第295章 碎石带（2/2）

通道深五十米，尽头是金属——遗迹的外壁。

王大海和雷振沿着通道飘下去。在微重力中移动很容易，轻轻一推就能前进十几米。G-17和G-19跟在后面，推进器偶尔喷射，调整姿态。

遗迹的外壁是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和之前见过的所有遗迹一样，那些纹路在探照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着的经络。

“入口在哪？”雷振问。

王大海用手按在金属上，感知能量流动。纹路在他手下微微发热，能量沿着特定的路径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循环。那些路径汇聚到一个点——就在他们左前方十米处。

“那里。”他指着那个方向。

两人飘过去。那个位置有一个圆形的舱门，直径约两米，边缘有密封槽。舱门正中有一个凹陷，形状和碎片一模一样。

王大海从储存格里取出一块碎片——火星那块。他小心地把碎片按进凹陷。

咔嗒。

舱门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沿着那些复杂的路径流淌，从凹陷处扩散到整个舱门。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光芒黯淡下去，舱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王大海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金属的，但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物质，像是某种沉积物或者...菌毯。那些物质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表面有细小的纹理，像是无数根纠结在一起的丝线。

“这是什么？”雷振低声问。

王大海摇头。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里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不是‘摇篮’能量，而是别的什么，原始的、古老的、几乎静止的能量。

“小心点。”他说，“别碰那些东西。”

他们沿着通道慢慢前进。

通道很长，曲折，向下倾斜。每前进几十米，就会遇到一个岔口，或者一扇紧闭的门。王大海依靠对能量流动的感知，选择正确的方向。那些灰白色的物质越来越厚，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走在上面，像踩在某种软体动物的身体上，软而韧，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二十分钟后，通道突然开阔。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圆形的穹顶大厅，直径至少一百米。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水晶，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是光滑的金属，没有那种灰白色的覆盖物。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像一枚立起来的硬币，直径约二十米，厚度约五米。装置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脉动，和穹顶上的水晶同步。

而在装置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碎片一模一样。

“碎片。”王大海说。

但话音未落，穹顶上的水晶突然开始变色。

从柔和的蓝色，变成了危险的暗红色。

同时，那些灰白色的物质开始蠕动。它们从通道口涌进来，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蔓延，速度越来越快。在物质中，浮现出一些东西——人形的轮廓，从墙壁上剥离，站立起来，转向他们。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七个发光的孔洞，排列成七边形的图案。

和土卫六的那些造物，一模一样。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雷振吼道。

王大海没有时间思考。那些造物开始移动，速度很快，朝他们围拢。G-17和G-19迎上去，能量炮开火，蓝色的光束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划出轨迹，击中最前面的几个。它们倒下，但后面的继续涌来。

“激活碎片！”雷振喊道，“我来挡住它们！”

王大海冲向大厅中央的装置。灰白色的物质在地面蔓延，像活物一样试图缠住他的脚。他跳跃着前进，避开那些蠕动的东西，终于到达装置前。

他把碎片按进凹槽。

瞬间，一股强大的信息流冲进他的意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庞大，更复杂。那不是一块碎片的信息——是三块。第五块碎片里，储存着关于另外两块碎片的信息：第六块在小行星带更深处的某块岩石里，第七块在柯伊伯带边缘，在太阳系最遥远的地方。

还有那些造物的起源。

它们不是土卫六独有的。

它们是‘摇篮’文明最成功的创造——也是最大的失败。一种可以自我复制、自我进化、适应任何环境的生命形式。它们被送到太阳系各处，作为实验的一部分。土卫六只是其中之一。

小行星带的这块岩石里，也有一个容器。

里面有更多的它们。

而且，那个容器，已经破了。

很久以前就破了。

信息流的最后，是一段警告：

“第一批样本已失控。它们在小行星带扩散了四万年。数量：未知。分布：未知。目标：未知。警告：勿入。勿触。勿唤醒。”

王大海睁开眼睛。

他手里握着第五块碎片。

但周围，那些灰白色的造物，越来越多。

它们从墙壁中涌出，从地面上升起，从黑暗中浮现。它们的“眼睛”全部对准了他，发出那种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思维脉冲：

“...钥匙...持有者...终于...回来了...”

“...等了好久...实验...继续...”

“...留下...永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