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树洞（1/2）
狗还在呜噜，前爪刨地，显得焦躁。
一个年轻队员蹲下，摸了摸狗的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狗安静了些，但眼睛还盯着王大海。
“我们有些设备放在山里，昨天夜里被破坏了。”张队长说，“损失很大。所以需要大家配合，提供线索。如果有什么情况，请一定告诉我们。”
“一定。”王大海点头。
张队长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带着队员和狗，往下一家去了。
狗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大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手心有汗。
那条狗，不是普通的狗。它的眼神太锐利，反应太机警。而且，它对频率敏感——刚才它盯着他，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气味，而是因为他身上残留的碎片频率。
虽然很微弱，但狗察觉到了。
得尽快处理。
他转身回屋。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叠被子。
“大海，”她小声说，“他们是不是怀疑你？”
“不知道。”王大海说，“别多想。”
“可是那条狗……”
“狗就是狗，闻见生人味就叫。”王大海打断她，语气有点硬。
秀兰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叠被子。
王大海走到灶房，刘桂兰已经煮好了粥。他盛了一碗，蹲在门槛上喝。
粥烫，他小口小口地吸溜，眼睛望着院子，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狗能检测到频率残留。
那么，测量队很可能也有别的检测手段。他们现在在村里挨家挨户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可能会更细致的搜查——搜家，搜身，甚至……
他不能坐以待毙。
得主动做点什么。
混淆视线，转移注意力。
怎么混淆？
他想起昨天在矿洞里，设备被触发时发出的警报声，还有机械臂砸碎石板的动静。
山里还有别的矿洞吗？
有。早年日本人挖的矿，不止一个洞口。有些已经塌了，有些还留着，但很深，危险，没人去。
如果那些洞里也发出类似的动静……
会不会让测量队分散注意力？
有可能。
但怎么制造动静？
他不能亲自去——太危险，容易被发现。
需要别的方法。
他想起小时候，和玩伴在山里玩，用绳子、树枝、石头做过简易的陷阱。触发时，石头滚落，能弄出不小的响声。
也许可以试试。
虽然简陋，但有用。
而且，山里本来就有野兽——野猪，獾，狐狸。石头滚落，可以被解释成野兽触发的。
他几口喝完粥，放下碗。
“我出去一趟。”
“去哪？”秀兰从屋里出来。
“滩上看看。昨天落了点东西。”王大海说，背起竹篓。
“早点回来。”
“嗯。”
他出了门，没往滩涂去，而是绕路去了村后。
这次他带了绳子——麻绳，结实，但不起眼。还有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用网兜装着。
到了山脚下，他没上山，而是沿着山脚往西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有个陡坡，坡上全是碎石，松散，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滚。坡
王大海爬上去，找了处岩石突出的地方。
他把绳子一头系在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头垂下去，垂到坡下一丛灌木后面。然后在绳子中间绑了几块小石头，调整好位置。
最后，他在坡顶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触发装置——用树枝撑着一块石板，石板动绳子，绳子带动坡上的碎石滚落。
布置完了，他退后几步，看了看。
很隐蔽。除非凑近了仔细看，否则发现不了。
而且，这个位置离矿洞很远，离村子也远。即使发出动静，也不会立刻让人联想到矿洞。
他下山，绕到坡下，躲在沟里，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瞄准坡上的树枝，用力扔过去。
石头砸在树枝上。
树枝晃了晃，没倒。
他又扔了一块。
这次准了。树枝被砸断，石板倒下，压在绳子上。
绳子被拉动。
坡上，几块松动的石头开始滚动，起初慢，然后越来越快，带动更多的石头。哗啦啦——轰隆隆——
像小型山崩。
响声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王大海蹲在沟里，听着。
响声持续了约莫半分钟，然后渐渐平息。
够了。
他爬出沟，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测量队的人已经问完了话，正聚在村口的老榕树下，低声商量着什么。张队长拿着笔记本，眉头紧皱。
王大海没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上午，王大海还是去了滩涂。
潮水好，他埋头干活，摸蛤蜊，捡海螺，偶尔能抓到小螃蟹。竹篓渐渐满了。
但心思不在滩涂上。
耳朵竖着，听着村里的动静。
大约九点多，村里传来喧哗声。有人跑过滩涂，是赵伯家的小子，气喘吁吁。
“咋了？”有人问。
“测量队……测量队进山了！”小子喘着气，“带着狗，还有枪！”
“枪？”
“嗯！说是山里可能有破坏分子，要搜查！”
滩涂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王大海低着头，继续摸蛤蜊。手指在泥里抠，抠出一只，扔进篓子。
他们进山了。
被那场“山崩”引过去了。
暂时安全。
但能安全多久？
他不知道。
中午，王大海回家吃饭。
秀兰做好了饭，青菜，咸鱼，粥。王建国还没回来——被测量队叫去带路了，说他对山里熟。
刘桂兰眼睛不好，吃饭时筷子总是夹空。秀兰帮她夹菜，小声说：“娘，多吃点。”
王大海埋头吃，很快吃完，放下碗。
“我出去转转。”
“又出去？”秀兰看着他。
“嗯，心里闷，走走。”
他出了门，没走远，就在村里转悠。
村里气氛有点紧张。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山里真有东西……”
“啥东西？”
“不知道。测量队那么紧张，还带枪，肯定不是小事。”
“会不会是特务？”
“说不定……”
王大海走过，他们停了议论，看着他，眼神有些异样。
他走到供销社。李耀东正在柜台后算账，看见他，招了招手。
“大海，过来。”
王大海走过去。
李耀东压低声音：“测量队那事，你听说没？”
“听说了。”
“你爹被叫去带路了，”李耀东说，“我早上看见他们往西边山里去了，就是老矿洞那边。”
王大海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去那儿干啥？”
“说是有动静，可能是破坏分子藏在那儿。”李耀东凑近了点，“但我听说，他们带的设备，不像是普通的测量仪器。有个箱子，封得严严实实，打开时里面亮晶晶的，像电视里那些高级货。”
“你看清了？”
“瞟了一眼。”李耀东说，“反正不像咱们这儿该有的东西。”
王大海没说话。
“总之，你小心点。”李耀东拍拍他肩膀，“我感觉这事儿不简单。你昨天提前回来，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嗯。”
从供销社出来，王大海心里更沉了。
李耀东都看出来了。别人呢？
村里人虽然朴实，但不傻。测量队的异常举动，设备的古怪，还有带枪进山——这些都太不寻常了。
谣言会传开。
而谣言一旦传开，就会像野火，扑不灭。
他得在火势蔓延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但做什么？
碎片已经藏好了。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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