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庆的愁绪（2/2）

陈爷爷把谷壳灯笼往他手里塞：“你摸摸这灯笼，潮乎乎的，哪能烧起来？”他拉着干事往油坊走，“俺给你看样东西。”

油坊里，陈爷爷打开个老木箱，里面是五十年前的中秋账本：“你看，当年的谷秆棚搭了十五天，没出过一点事。”他指着账上的字，“谷壳纸刷桐油，比塑料布防火，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法子。”

干事翻着账本，又看了看谷秆棚里忙碌的村民——女人们在拼谷粒画，孩子们在追谷壳兔子，刘婶的月饼香飘了半条街，心里渐渐松了劲。

“防火措施得做好。”他往棚角指了指，“多放几个水缸，派两个人看着火烛。”转身时，手里还捏着那个谷壳灯笼，“这灯笼……挺好看的。”

周丫赶紧让赵铁柱往棚角搬水缸，青禾则在每个灯笼下挂了个小瓷碗，里面盛着清水：“这样就算灯笼烧起来，水也能灭。”

村民们见风波平息，干劲更足了。柳溪村的柳根媳妇带着人来帮忙，带来了谷壳编的月亮船，放在棚中央当摆设；芦苇荡的水生扛来捆芦苇，编了串鱼形挂饰，说“添点水味，跟渠呼应”。

中秋当晚，谷秆棚里挤得满满当当。谷壳灯笼的光暖融融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陈爷爷用谷壳模子印的月饼，饼上的谷穗纹清晰可见；孩子们举着谷秆编的小风车，在棚里跑来跑去，风车转得“呼呼”响。

周丫给陈爷爷递了块月饼，老人咬了口，谷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这才是中秋该有的味。”他指着棚外的连亲渠，“你看渠里的灯笼影，跟棚里的连成一片，像条金带子。”

水面上，村民们放了谷壳编的河灯，灯里点着小蜡烛，顺流而下，烛光映着谷壳，像撒了河的星星。水生的儿子小石头举着河灯，非要周丫帮他放：“丫姐，这灯能漂到芦苇荡不？俺想让那边的伙伴也看看。”

“能。”周丫帮他把灯放进水里，“渠水连着芦苇荡，灯漂过去，就像你去串门了。”

刘婶端来新熬的谷米粥，用粗陶碗盛着，碗边还沾着几粒谷粒：“喝口粥暖暖，太奶奶说‘中秋喝谷粥，来年谷满仓’。”

棚中央，柳根媳妇带着女人们唱谷穗谣，歌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飘出棚外，惊飞了渠边的夜鸟。赵铁柱和水生蹲在棚角，用谷壳火烤栗子，栗子裂壳的“啪”声，像在给歌声打节拍。

周丫望着这热闹景象，忽然懂了太奶奶说的“节味裹谷香”——谷艺搭的不只是棚子，是让心聚在一块的地方；谷香裹的不只是月饼，是日子里的暖。

夜深了，谷秆棚的灯还亮着。有老人在讲过去的中秋故事，有年轻人在学编谷壳灯笼，连镇上的干事都没走，正跟着陈爷爷学印月饼模子。

渠水哗哗地流，载着谷壳灯往远处去。周丫知道，这谷艺融节庆的事，不是结束，是开始——以后的端午、重阳，都能用谷艺弄出老味道，让日子像谷穗一样，饱满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