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新机轻旧舟(2/2)
更奇的是,用谷壳灰填缝的船板,整个汛期都没渗水。老舵爷说这是“谷灰锁船魂”,“当年太爷爷就靠这法子,让船行三十年不沉。”
谷艺舟行的法子传开,十二村的渠湾都活了:东村用谷壳囤子运的新谷,比机动船运的少撒三成;西村用谷纹桨划的船,在渠赛里拿了头名;连城里的旅游公司都来租旧舟,把谷艺舟具当特色项目,“游客划着这船,”经理说,“比坐机动船更能赏渠景,回头客多。”
“是‘舟行绕谷香’!”周丫站在码头望,认亲苗的藤顺着船桩爬,藤上的新叶缠着谷艺舟具的影,“这藤往船上长,说明旧舟能接新程。”
她发起“舟行谷艺赛”,定在端午渠会,撑船人都来展舟具:北村的谷壳船篷最结实,南村的谷纹船桨最快,东村的谷秆缆绳最牢,西村的谷壳救生圈浮力最大,看得人直鼓掌。
青禾把护舟的新招编成“舟谣”:“谷壳编个篷,风雨都能挡;谷纹刻船桨,划水不费桨;一艺伴舟行,平安到归程”,撑船人在渠上唱着,调子跟着波声,越唱越远。
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登舟台”,台面用谷纹木和竹板拼的,“这台连码头,”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芦苇,“看着像渠边景,登船不打滑。”
城里的水运研究所来考察,研究员蹲在谷艺旧舟前测数据,“这船的流线型设计比现代游艇合理,”他摸着船底的谷纹,“阻力小还稳,值得研究推广。”
秋收运谷那天,连亲渠上的旧舟排了长队。谷壳船篷在风中鼓成帆,谷纹船桨搅碎渠水的金,撑船人的号子混着谷香漫过两岸,“起锚喽——谷囤满舱不撒粒!”“划桨喽——渠水顺帆带福来!”
周丫坐在老舵爷身边,看着后生们用谷壳编的小袋装干粮,袋上还绣着船锚,“这舟行啊,”她往船尾撒了把新谷,“就像渠水,得用谷艺的法子护着,才能载得动满舱的谷,也载得动一家人的盼。”
青禾往“舟行谷艺谱”里添了新页,记着谷壳船篷加防雨布、船底钉铁皮的法子,扉页画着幅长卷:连亲渠的水通向远方,谷艺旧舟在波上荡,撑船人的号子混着谷香,飘向粮仓,像串会远航的歌。
赵铁柱给码头搭了个谷壳编的候船棚,棚上的谷纹能透光,“这棚下等船,”他往棚下钉了个谷壳编的栓船桩,“船靠岸时拴得牢,上下船稳当。”
傍晚,归舟靠岸时,谷囤里的新谷还带着潮气,谷壳缆绳在桩上绕了三圈。小石头趴在船舷上数谷粒,“这渠水载着谷,”他晃着脚丫,“明年准能长出会划船的苗。”
暮色里,船舱的灯亮了,光透过谷壳编的窗罩,在渠面上映出谷纹的影,影里的谷壳顺着水流飘,像在说:
这谷艺伴舟行的事,才刚到渠水的尽头呢。
周丫摸着船桨上的谷穗纹,纹里还留着撑船人的手温。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舟载谷魂行”,不是让谷只当行船的物件,是让舟里有谷的实,谷里有舟的远,让每道波声都带着土气,让每个撑船人都记着水路的弯,像谷壳编的网,网住的不只是舟船,还有航程,还有行再远都能靠岸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