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新学斥旧艺(1/2)
学堂后的空地上,几个学童正用石子砸谷堆,谷壳飞得像雪。周丫捡起片被踩碎的谷壳,壳上还沾着孩童的鞋印,“是谷艺离了童心,”她往谷堆里埋了颗认亲苗的谷种,“太奶奶手札里说‘童手最懂谷,能让枯壳发新苗’,现在的娃,倒把谷当成玩物了。”
青禾抱着捆彩色谷壳来,壳上染着茜草、栀子的汁,“这壳编小动物,”她往学童手里塞了把,“比石子有趣。”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艺教架来,架上的竹篾弯成小拱桥、小木马的形状,“李木匠说这架能当模子,”他往架上缠了圈软谷壳,“娃们照着编,不难。”
学堂的老夫子站在廊下叹气,手里的戒尺敲着谷纹书桌,“当年你太爷爷教蒙童,”他指着墙上的旧图,“都是用谷壳拼字,边玩边学,哪像现在,背个《三字经》都愁眉苦脸。”
众人把谷艺搬进学堂,教孩子们用谷艺念书:谷壳拼的“人”字摆在桌上,一撇一捺像两个牵着手的娃;谷壳缠的算珠串成算盘,拨着算珠学算术,珠响像谷粒落地;连描红的纸,都用谷壳纸,纸页糙,笔尖不易滑,写的字更稳。
“是‘谷艺开蒙智’!”周丫往学童的书箱里塞了个谷壳编的小谷仓,仓里放着刻着字的谷粒,“太奶奶说‘谷粒藏字,能记进心里’,每天摸一粒,字就不会忘。”
她让老夫子试着用谷壳编的教具讲课:讲“禾”字,就举着谷穗;讲“田”字,就用谷壳拼个方块,“这课比戒尺管用,”周丫看着学童们伸着脖子看教具,“娃们记图比记字快。”
青禾在学堂的旧柜里找到“童蒙谷艺谱”,谱里记着:“三岁用谷壳串珠学数数,五岁用谷壳拼字识笔画,七岁用谷壳编农具知稼穑”。谱里夹着串谷壳珠,珠上的刻痕歪歪扭扭,像孩童的小牙咬过。
“你看这珠,”青禾举着给学童看,“是五十年前的娃串的,现在还能数,”她往新珠上刻了小坑,“咱也按老规矩来,让学问像串珠,一颗连一颗。”
赵铁柱给学堂做了个谷壳编的沙盘,盘底的谷纹能蓄沙,“这盘比木盘软,”他教孩子们用谷壳笔在沙上写字,“写错了一抹就净,不怕挨骂。”
学童们用谷艺做功课:小石头用谷壳拼《静夜思》,每句摆个小月亮;狗蛋用谷穗杆做毛笔,蘸着谷粉调的浆写字,字干了能擦掉重写;连最调皮的二柱,都在谷艺架上编小谷仓,说要“装满学问”。
城里的新式学堂先生来参观,见学童们玩谷壳,皱着眉摇头:“这是玩物丧志,”他举着铁皮铅笔盒,“你看这盒,装着铅笔、橡皮,写算都方便,你们这谷壳玩意儿,能教出算术吗?”地上的谷壳算盘被踢翻,算珠滚得满地都是。
“是你没见着真学问!”老夫子捡起算珠,指着珠上的刻痕,“这颗珠刻着‘五’,那颗刻着‘十’,娃们边串边算,比你那铅笔盒记得牢!”
周丫让学童们用谷艺应考,用谷壳拼的字答策论,用谷穗算盘算算术,“这答卷比纸卷活,”她指着拼错的“孝”字,“把‘子’挪到‘老’底下,就对了,错了能改,才是真学。”
来监考的学官看着谷艺答卷直称奇:“这‘禾’字拼得像真谷穗,”他让小石头用谷壳笔写名字,“比钢笔字有筋骨,这才是‘字如其人’。”新式学堂先生见状,赶紧把踢翻的算盘捡起来,让学童教他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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