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断梁阻枝路(1/2)
谷雨的雷声刚过,共仓的代梁上冒出丛嫩芽。周丫踩着木梯凑近看,芽苞裹着层褐黄的壳,像裹着沙谷的陈种,壳裂开的缝里,露出点蓝紫色——是和合苗的纹,正顺着木纹往仓顶钻。
“是‘梁枝苗’!”青禾举着太奶奶的手札对光看,“手札最后一页画着这苗,说‘代梁生枝,谷脉不断’,枝芽能顺着梁爬到仓外,把各代的星纹传到田里去。”
她往芽苞上撒了把承代苗的谷粒,壳“啪”地裂开,抽出的枝是四色的:褐黄的沙谷纹、白的海谷纹、蓝紫的和合纹、墨绿的跨山纹,像把四海苗的劲都融在了枝里。
赵铁柱往梁上钉了块新木板,板上刻着今年的星纹。梁枝苗的须立刻缠了上去,把新纹往老纹里织,织过的地方,木纹泛出淡金光,像在给代梁添新骨。“李木匠说这叫‘活梁续脉’,”他敲了敲木板,“枝苗长到哪,哪的梁就结实,仓能传得更久。”
北边来的货郎背着竹篓赶,篓里装着包冻裂的谷种,壳上的冰碴化了,露出的纹竟与梁枝苗的须能拼上:“俺们那的仓梁也生枝了,”他往谷种上浇了点共仓的渠水,“长老说这是‘梁枝认亲’,你看——”两种枝须在水面缠成圈,圈里的星纹亮成串。
梁枝苗往仓外的檐角爬,枝节上的星纹每天都在添新记。清晨添的是田里的事:“卯时撒四海谷种”“辰时修西渠”;午后记的是人的话:“沙地汉子要换沙渡苗”“岭外渔民需海合谷”;到了夜里,枝纹会自己整理,把零散的记拼成完整的年景图,像本会自己写的账册。
“是苗在续写手札!”周丫摘下片带新纹的枝,往语台的木板上贴,谷语珠立刻亮了,把枝纹里的记传到各乡的共仓,“你听,北仓的珠在应呢,说收到新账了。”
西边沙地的汉子捧着梁枝苗的枝节笑,枝上的纹记着他家沙谷的收成:“比俺们的账本准!”他往枝上系了根红绳,“长老说系上这绳,枝纹能传到俺们的代梁上,让子孙也能看见今年的好收成。”
梁枝苗的须往共仓外的田垄爬,每爬过处,地里的星纹就亮一下。承代苗的叶背显出新纹,四海苗的穗尖晃出对应的记,连最偏的北坡苗田,都能看见枝须留下的淡光,像条隐形的线,把仓与田缝在了一起。
孩子们在仓檐下追梁枝苗的须,小石头扯了根带老纹的枝,狗蛋拽了根带新纹的须,两根枝须刚碰到一起,纹就自动交换,老纹里多了“新仓盖海草”的记,新纹中添了“太奶奶拓荒”的图。“它们在换故事呢!”狗蛋举着须喊,须尖往代梁的方向指,像在催着记更多事。
梁枝苗往北边的新仓爬,到了座旧仓的断梁处就停了。断梁裂得像被雷劈过,木茬里嵌着焦黑的谷壳,枝须一碰,就“滋滋”冒火星,卷成圈,像在怕这梁。
“是遭过天火的仓,”北边的老仓管叹着气,“梁里的星纹被烧糊了,枝苗过不去,俺们的新谷总存不住,老长霉。”
周丫往断梁上撒了把梁枝苗的陈种,种粒裂开,流出的汁是四色的,汁渗进木茬,焦黑处竟慢慢褪成褐色,露出点沙谷的老纹。“‘火劫留痕,谷汁能消’,”她学着太奶奶手札里的话,“让各代的谷气合在一起,能补断梁。”
众人把四海苗的穗、沙渡苗的根、承代苗的叶混在陶瓮里,捣成浆,往断梁的缝里灌。浆刚塞满缝,梁枝苗的须就顺着缝往里钻,钻过的地方,断梁竟自己往中间合,合到最后,只留下道浅痕,痕里的星纹是新织的,把烧糊的记都盖住了。
更奇的是,断梁上冒出新的梁枝苗,枝须往共仓的方向爬,爬过的地方,北仓的谷囤自动码成四色,海谷、沙谷、和合谷、跨山谷层层相叠,像在给新梁行礼。“真能续脉!”老仓管摸着枝须笑,“霉谷见了这枝,竟自己干了,颗颗亮得像新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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