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空无之墟(2/2)
味觉随之归墟。
时间开始出现异常。
不是变慢,也不是逆流,而是“先后”这个概念开始松动。秦宇无法判断这一刻是正在发生,还是早已发生,甚至无法确认“发生”本身是否仍然成立。他的意识没有被撕裂,也没有陷入混乱,而是被困在一个没有刻度的“现在”。
最终,空间感崩塌。
前后、上下、远近同时失效。秦宇并非悬浮在虚空中,因为“悬浮”需要一个空间参照;他也并非坠落,因为“坠落”同样需要方向。空间没有消失,而是失去了被理解的资格。
五感归墟,完成。
到此为止,任何依靠感知确认“我仍存在”的方式,全部失败。
然而,试炼真正的杀机,才刚刚显露。
概念开始溶解。
“城”的概念首先解体。
不是建筑消失,而是“建筑为何被称作建筑”的逻辑被抽离。城墙不再是防御,房屋不再是居所,街道不再是通行之物——它们退化为一堆无法被命名的“排列”。紧接着,“排列”这个描述也开始失效。
“人”的概念随之崩解。
城中那些曾经鲜活的居民,不再被识别为生命。他们不是死亡,而是被剥离了“个体性”——不再有“谁”,只剩下模糊的存在残影。再然后,“残影”也无法成立,因为“残余”意味着曾经存在过,而这里,连“曾经”都开始被否定。
语言开始失效。
不是无法发声,而是任何词汇在成形之前,就失去了附着对象。念头一旦出现,便立刻坠入空白,无法完成表达。
就在这一切被剥离殆尽的过程中,有一样东西,被刻意保留了下来。
一个“有”。
它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
秦宇无法准确说出那是什么。也许是一缕极其久远的阳光,穿过尘世,落在某个早已遗忘的窗台;也许是一次濒死顿悟时,心中忽然亮起的空明;又或许,仅仅是——“我正在被剥离”这个过程本身。
这是第四关给予他的最后之物。
也是最后的枷锁。
空无之墟在等待他的选择。
抓住它,他就能继续“存在”,但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层,成为空无的一部分——一个拥有“最后之有”的存在;放弃它,则意味着连“我仍有什么”这一最低限度的确认,也将被他亲手抛弃。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只有绝对的诱惑。
秦宇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他意志坚硬,而是因为在前面的试炼中,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任何被当作锚点的东西,最终都会成为更高层面的牢笼。
他没有去“放手”,因为“放手”仍然意味着曾经握紧。
他只是停止了承认。
那个“有”,没有被斩断、没有被驱逐、没有被否定,只是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自然地滑落,如同一片本就不属于他的影子,悄然归于无名。
就在这一刻,最后的“有”,消失了。
世界彻底归零。
但也正是在这绝对的空无之中,空无本身,第一次显露出了它的质地。
那不是虚无。
不是空白。
而是一种比“无”更原始的状态——前无。
在这里,存在与不存在尚未分化,感知与被感知尚未分离,“我”与“世界”还未被区分。秦宇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却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在”。
不是作为人。
不是作为修者。
而是作为——发生本身的一部分。
空无之墟无声地裂开。
一条不依附于空间、不依附于时间、不依附于概念的通路,在他面前展开。
第四关,通过。
秦宇立于那条通路之前,神魂澄澈,气息归一。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失去一切”将不再是威胁,而是一条他已经走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