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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空无之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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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错之序归于悬停的那一瞬,并没有新的世界展开。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

甚至连“空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在秦宇的感知中迅速褪色。

第三关的隐藏之层——「自我溶解·无名之域」,悄然降临。

这里没有幻境,没有敌人,没有规则可供解析。城池消失,时间与空间一并撤场,所有能被称作“背景”的东西被同时抽离。秦宇发现,自己并非站在某处,而是失去了“站立”这一行为的定义;并非在呼吸,而是连“呼吸是否存在”都变得无从确认。

唯一仍然残留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连续性——一种“正在发生”的感觉。

紧接着,这种感觉也开始被削弱。

秦宇察觉到,第一个被溶解的不是力量,而是名字。

不是外界给予他的称谓,而是他在意识深处,用来区分“此为我”的那个内在标签。那一刻,他无法再在心中说出“秦宇”这两个字,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曾经有过名字。名字消失的同时,记忆开始松动——不是被抹去,而是像失去了粘合剂,开始自然剥落。

他看见(如果“看见”仍然成立的话),自己曾经历的一切化作无数不带情绪的片段:修行、战斗、选择、坚持,它们不再属于“我”,而只是一些发生过的现象。再然后,连“发生过”这个判断也被撤回,只剩下没有归属的痕迹。

恐惧在这里是无效的。

因为恐惧需要一个“我正在害怕”的主体,而这个主体,正在被一点一点溶解。

无名之域的真正考验,在此刻才显露出它的锋芒——当一切关于“我”的描述被拿走之后,你是否还会试图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

秦宇没有挣扎。

他没有试图回忆自己的来处,没有呼唤力量,也没有试图在虚无中重建一个新的自我轮廓。因为在前一关,他已经明白:任何试图“定义”的行为,都会成为这里最锋利的陷阱。

于是,他放弃了“保持”。

不是放弃生命,而是放弃那种惯性——那种必须确认“我还在”的冲动。

他的意识不再向内收缩,也不向外扩散,而是任由自己继续被溶解。记忆消失时,他没有追逐;情感剥落时,他没有留恋;当“我正在观察”这一最后的立足点也开始变得模糊,他同样没有将其加固。

这一刻,连“通过试炼”的念头本身,都被他放下。

无名之域随之出现了变化。

并非异象,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逆转——溶解停止了。

不是因为秦宇抵抗成功,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可以继续溶解的东西。当所有可以被命名、被界定、被区分的“自我成分”全部消散之后,剩下的,只是一种无法被删除的存在状态——不是“我”,而是存在本身正在发生。

这不是人格,不是意识结构,也不是某种力量核心。

它更像是一种事实:有东西在。

无名之域在这一刻失去了继续运转的依据。因为它的本质,是通过溶解“自我”来检验试炼者是否仍然依赖某种核心执念;而秦宇,已经连“执念的主体”都一并放下。

虚无开始退潮。

不是世界重新出现,而是一种极轻的回馈在发生——像是深海中无声的回响,又像是某个古老存在,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眼前的试炼者,并未试图以“我是谁”来占据这条道路。

当感知逐渐回归时,秦宇重新“知道”了自己是谁。

但这一次,不是通过名字,不是通过记忆,而是通过一种极其稳定的确认:即便什么都不抓住,我也不会消失。

无名之域悄然闭合。

第三关的隐藏试炼,在没有任何掌声、异象或宣告的情况下,结束了。

秦宇站在那片重新显现的过渡空间中,神情平静,气息比进入试炼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任何试图从“自我”层面瓦解他的考验,都将失去意义。

城池没有崩塌。没有坠落、没有碎裂、没有轰鸣。

在秦宇踏入第四关的瞬间,整座《有无之间·常寂古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存在”的底层缓缓抬起,又轻柔地放回虚无之中。不是毁灭,而是蒸发——像晨雾被日光一点一点抽离,连消失本身都没有留下痕迹。

第四关试炼——空无之墟·存在消解地。

最先崩解的,是颜色。

秦宇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片天地的色彩便开始退潮。不是瞬间褪去,而是如同被时间反复冲刷,红色先失去温度,蓝色失去深度,金色不再闪耀,最终万物归于一种无法形容的灰。那不是单调的灰,而是所有颜色平均叠加后的“零色”,一种拒绝被区分的存在状态。

街道仍在脚下,却已无法被称为青石;天空仍在头顶,却不再具备“高”与“低”的意义。秦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形态尚存,却像隔着一层薄雾,轮廓模糊不定,仿佛“手”这个概念正在被世界撤销。

随后,声音消失。

不是变远,不是变轻,而是被直接关闭。叫卖声、脚步声、风声、心跳声——全部在同一瞬间归零。世界没有进入寂静,因为寂静本身也需要声音作为对照。这里没有“安静”,只有声音这个维度被彻底删除。

紧接着,气味崩散。

空气不再流动,也不再凝滞。秦宇下意识地呼吸,却发现“呼吸”这个动作不再产生任何反馈——肺腑没有充盈,胸腔没有起伏,但他也并未窒息。不是身体在适应,而是“气味”与“呼吸”这两个概念,被同时从存在结构中剥离。

触感开始溶解。

脚下没有坚硬,也没有虚浮;皮肤感受不到冷热、轻重、边界。秦宇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仍然“在”,但这个“在”已经不再依附于任何身体反馈。肉身没有消失,却被降格为一种不再参与确认存在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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