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渊影劫归寂刑(2/2)
棠漪的意识在那一瞬被彻底牵引,她甚至来不及舒展龙躯,整个存在便被拉入一处绝对的深渊——寂灭渊最深处,龙骸归寂之殿。
这里没有空间的边界感,没有上下左右,万丈龙躯悬浮于一片仿佛被冻结的“空”,四周并非黑暗,而是一种被抽空一切意义后的灰白,
远处隐约可见巨大而残破的龙骸轮廓,嵌入虚无之中,那并非尸骨,而是先天元龙在献祭自身、凝聚髓晶时留下的“存在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散发着让龙魂本能战栗的威压,整个殿堂没有声音,没有回响,连时间的流逝感都被彻底抹平。
下一刻,髓晶的本源法则开始逆向运转。
没有宣告,没有预兆,一种无法抵抗的“剥离”从棠漪的存在最外层开始,首先消散的是她后天习得的一切神通,那些曾经随心而动的绝思法则、意念杀伐,在这一刻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轻柔地抽走,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失落,剥解已然继续深入,天地规则的理解开始坍塌,她对空间、时间、因果的感知迅速变得模糊,像被雾气吞没的远景,随后是血脉中传承的龙族秘法,一道道烙印在龙魂深处的记忆光纹被剥离,化作灰白尘埃,缓缓散入殿堂虚无。
棠漪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并非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我是谁”的恐惧。
情感开始退却,她对秦宇的依附、对青环的敬畏、对自由翱翔的渴望,一层层变得遥远,像隔着无数重水面观看的倒影,紧接着,记忆本身开始破碎,
她甚至无法完整回忆自己的名字,万丈龙躯依旧存在,却像是一具被抽空意义的空壳,龙骸归寂之殿中,那些残留的先天元龙痕迹开始微微亮起,仿佛在冷静地审视着她是否会在此彻底迷失。
剥解仍在继续,连“龙”这一概念本身都开始动摇,她对自身形态的认知变得不稳定,鳞甲不再是鳞甲,龙躯不再是龙躯,只剩下一团模糊而脆弱的生命轮廓,在这一刻,棠漪仿佛站在了比死亡更深的边缘——失去一切,却仍被迫存在。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溶解之际,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东西”在虚无中稳稳亮起。
那不是神通,不是法则,不是记忆。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粗粝的“龙之存在感”。
并非来自传承,而是来自她自身——来自她作为“绝念之空”自衍之灵的本源,是在一切念头被抹去后,仍然拒绝消散的那一点存在执拗,
她没有去“想”它是什么,而是任由那一点本源自然展开,没有意志,没有语言,只是单纯地“在”,这一刻,她不再抗拒剥解,而是允许它继续,只要那一点真我仍在,其余的一切皆可被舍弃。
龙骸归寂之殿骤然发生变化。
灰白的虚无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极细微的金色裂纹,像是某种古老封印被重新激活,先天元龙留下的存在痕迹逐一共鸣,那些巨大而残破的轮廓并未复苏,却在无声中向棠漪敞开了“源头”的回响,剥解的力量在触及她那一点本源真我时,第一次出现迟滞,随后,竟开始反向回流。
并非恢复旧有法则,而是重构。
失去的神通没有回来,消散的记忆没有复原,但在那一点真我之上,一层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龙道本源开始缓缓凝聚,棠漪的存在不再依赖任何外在“道”,而是以自身为源,重新建立稳定,
然而这一过程并不温和,反噬在所难免,龙骸归寂之殿中残余的寂灭之力在重构的刹那猛然回涌,狠狠冲刷她的龙魂核心,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在她的本源中出现,痛楚如同无声的雷霆,在意识深处炸开。
棠漪发出一声极低、极短的龙吟,那不是哀嚎,而是确认,她承受住了。
当最后一层剥解停止,殿堂重归死寂,棠漪的万丈龙躯重新显化,比之前略显黯淡,却更加凝实,鳞甲不再闪耀繁复的法则光辉,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朴素的深色质感,
仿佛一切锋芒内敛,龙瞳睁开时,猩红早已褪尽,只剩下沉静而深邃的清明,她的龙躯轻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伤势留下的余波,却也是通过试炼的印记。
第三重试炼,《万道剥解之刑》,通过。
棠漪在虚无之中静静悬浮,带着一丝未曾完全愈合的本源裂痕,却真正站在了“新的起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