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鸿蒙元龙髓晶（1/2）

棠影星殿内，秦宇盘坐在那片仿佛由万千星尘沉积而成的殿心台阶上，周遭琉璃般的光壁时而映出无尽命运长河的碎影，时而又像被什么更古老的寂灭掠过，

’骤然黯淡成一片无声的黑，青环却偏偏在这份压迫里坐得悠哉，她缩在秦宇右肩，双腿晃啊晃，青墨色长发的发尾青焰一缕缕飘起又熄灭，脚踝那条细锁链拖着裂纹残钟轻轻一摆，“当——”的一声极轻回荡在这殿宇的空旷里，

像把紧绷的寂静拨出一条细线，她眯着眼盯着殿心穹顶那悬浮的最后一个字，懒懒打了个哈欠，声音却罕见地多了几分认真，“最后一关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拿到真正的传承至宝。”秦宇的眼睫微垂，识海里虚空神木静静舒展，枝叶间有那滴本源残留的光息缓慢流转，

他的心神却稳如深海，“应该没问题，棠漪能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倒在最后。”青环哼了一声，像在笑他太笃定，又像在给那条小龙打气，她手指在秦宇肩头轻点一下，仿佛把某种看不见的守望丢进虚空，“最好是，不然我可要笑她一辈子。哈哈哈”

就在两人话音落下的刹那，殿宇中心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不是岩裂，也不是金属断裂，而像一段命魂铭刻被抽离的声音，悬浮在高空的最后一个字——“棠”，

开始闪烁，起初只是边缘的笔画微微发亮，如同星火在墨色里呼吸，紧接着整枚大字忽明忽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在做最后一次挣扎，殿内所有光壁同时失去折射，

万千琉璃镜面像被一只无形手掌覆住，瞬间变成彻底的暗，而在那绝暗的中央，“棠”字猛然崩散成亿万细碎的金白光粒，飘落时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棠影星殿的“重量”陡然下沉，仿佛某道最后的门闩被抽出，整座殿宇在这一刻正式宣告——传承终关，开启。

与此同时，棠漪的意识在虚无的最深处被一道更冷、更纯粹的引力扣住，她刚刚在第三重剥解之刑中重构的本源真我，如同一枚在寂灭里点燃的火种，被拖入一片比“无”更清晰的空境，

那里没有龙骸，没有殿堂，只有一条横贯万古的虚无长河，河面平得像镜，镜里却不映天地，只映“可能性”，她的本源真我悬浮在这镜面之上，

下一瞬，前方虚无骤然撕开一道极窄的裂缝，一枚髓晶自裂缝深处缓缓升起——鸿蒙元龙髓晶，它不大，却像一枚压缩了亿万纪元的源核，晶体内部有鸿蒙之气如薄雾翻涌，

又有寂灭之力如黑潮潜伏，两者在同一枚晶心中共存不冲突，时而绽出深金的微芒，时而又沉入最深的墨，像一只眼在眨。

髓晶升起的同时，那片镜面忽然“活”了，镜面上方凝出一道轮廓，先是龙角、再是龙脊、再是龙爪，最后凝成一条与棠漪同源却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龙影——“完美之我”，

它的鳞甲不再是思之残骸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神性、如琉璃与星金交织的光质，龙瞳里三重法则的纹路清晰轮转，存在、概念、因果像三道古轮在眸中并行，它的气息不需要外放，

却让虚无自己退让，仿佛它只要想，便能把这片空境改写成它想要的样子，它张口时没有声音，却有念意直入棠漪本源，“来，合一。

你将拥有一切——你渴望的极致力量，你能想象的一切终极神通，你所有未曾实现的可能，我皆已替你完成。你只需接受，我与你合二为一，你便可直接继承髓晶，成为龙道的终点。”

那一瞬，诱惑像一场无形的海啸，直接拍在棠漪的本源真我上，不需要记忆支撑，她的“本能”就能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无需再受寂灭海的冲刷，无需再在战影劫里被撕裂得遍体鳞伤，无需再在剥解之刑里一点点失去自我，只要点头，只要“合一”，她就能成为真正凌驾万道的存在，成为那条能把绝思境也踩在脚下的元龙继承者。

而“完美之我”的身后，镜面开始浮现画面——她未来的辉煌，她俯瞰诸域，她一息寂灭亿万敌，她一尾扫断因果长河，

她站在鸿蒙之巅，所有生命在她影下颤抖，那画面无比真实，真实到连虚无都被点亮出星火，仿佛那条路已经为她铺好，只等她踏上。

可就在这份完美幻象最炽烈的时候，棠漪本源真我深处，那一点经历了三重筛选后留下的“原始龙性”却忽然颤动了一下，不是惧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

厌恶被安排，厌恶被喂食，厌恶在别人替她写好的“完美”里活着，她忽然想起某个并非记忆、而是本源深处仍未被剥离的“契魂回响”——

秦宇当初以共存命魂锚将她从猩红烙印里拽出时，并没有要她成为谁的棋子，也没有给她安排一条现成的路，他只是把自己的命魂代价压上去，换她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棠漪明白了。

眼前的“完美之我”不是礼物，是髓晶最后一道心劫的化身，是最温柔也最残酷的吞噬：若她接受融合，她的本源真我将被这道完美虚影同化、消化，成为它完善自身的养料，而她将永远失去“我”的资格，变成一具披着她壳的完美傀影。

虚无之海无声翻涌，镜面泛起层层细纹，“完美之我”更近一步，光华几乎要覆盖棠漪的本源，念意温柔得像哄骗，“你还在犹豫？你不是渴望强大吗？你不是想超越一切吗？你不是想成为真正的龙吗？接受我，你将不再痛苦。”

棠漪的本源真我在那一刻忽然静了下来。

她没有回应“想”或“不想”，因为这已不是“想”的层面，而是“道”的层面——她的道，不允许她把自己交给任何预设的完美，她的道，只能由她自己一点点走出来，哪怕粗糙，哪怕残缺，哪怕要用伤痕去换。

于是她做出了最傲慢也最清醒的选择。

她不去融合虚影，而是转身面对鸿蒙元龙髓晶，万丈龙躯在虚无中轰然显化——这一次的显化没有光，没有声，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忽然压入空境，

灰白残鳞在寂静里簌簌剥落又重生，断念之角的断面处溢出细碎意念流萤又瞬息熄灭，龙瞳清明如深渊，映着髓晶那枚压缩万古的金黑核心，她的龙爪缓缓抬起，不是施展神通，而是以最原始的“吞噬之势”去接触髓晶——主动吞噬，主动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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