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海隐龙踪（2/2）

无波之海的抹除扑上来，像要把核也磨平，可核的表面忽然闪过一圈极淡的暗纹，那暗纹并不反击，只是把每一次抹除的力量“导向”龙躯的外围，让外围先被稀释，核则在极小的范围里保持不散。

于是，棠漪的万丈龙躯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景象：龙身外层的灰白残鳞一片片被冲刷成烟尘，烟尘无声飘散，像亿万被抹杀的意念在此归零；可每当外层被削薄到极限，

内层又会重新“长出”一层更深更沉的鳞纹，鳞纹不再是残骸的裂痕，而像被淬炼后的星铁，灰白里透出一丝极冷的银黑，仿佛把寂灭本身铸进了骨血。

无波之海终于第一次出现“波”。那不是浪潮，而是一道从海心升起的无形压迫，像一只看不见的眼在海底睁开，注视着棠漪那枚龙魂核。

注视的瞬间，棠漪的龙躯边缘几乎彻底消失，连龙角断面处的流萤都被压得熄灭，虚空像要把她折叠成一粒尘。可棠漪没有被折叠，因为她的核仍在那条共存锚点的牵引下保持稳定，她甚至在那注视中缓慢抬起龙首，万丈剪影的头颅在空白里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轮廓，像一尊从寂灭里爬出的神只，安静、冷漠、却不肯归零。

下一息，海心的注视骤然退去，仿佛确认：此龙可留。

无波之海开始回吐。不是赐予能量，而是停止抹除。那一瞬间，棠漪的万丈龙躯像从极深的寒渊里被拉回现实，透明的边缘重新凝实，残鳞不再簌簌剥落，龙骨的暗纹沉入鳞下成为新的底色；

她的龙瞳里，那最后一缕阴影被海水“洗”得更淡，瞳底的清明变得更深，像两口被净化后的深井。她缓缓从海中升起，龙身带起的不是水雾，而是一圈圈极淡的灰白光尘，光尘在她身侧旋转，最终凝成一枚微小的星纹印记，烙在她胸口龙鳞之下——那印记不是奖励，更像资格的刻章：你能在抹除里保持存在，你便配进入更深处。

棠漪在半空中盘旋一圈，万丈龙躯舒展到极致，龙须拖曳出的空白轨迹重新出现，却比先前更稳定、更锋利；她低低发出一声龙吟，那龙吟依旧没有寻常声浪，却在虚空里掀起一阵阵“寂灭回响”，回响所到之处，星域的暗色被轻轻压平，像被她的存在重新校对。她不是变强得喧嚣，而是变得更“难以被抹除”。第一道关，她过了。

棠影星殿的核心空间在第一重试炼结束后并未立刻发生剧烈变化，反而陷入一种极端安静的状态，仿佛整座殿宇也在为那条万丈真龙的归来而短暂屏息，殿内悬浮的星辉缓慢流动，宛如被拉长的时间本身，光影在穹顶下交错成一层层半透明的星幕，

秦宇盘坐在殿宇中央的星纹阵眼中，呼吸与星殿的律动逐渐重合，命魂沉稳而内敛，他并未刻意去感知棠漪的变化，只是让自身处在一种随时可以回应的状态，而青环则显得格外悠闲，她缩在秦宇右肩，双腿轻轻晃着，手里不知从哪里凝出一枚细小的星辉果核，咔嚓一声咬碎，神情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晓结局的好戏。

就在这一刻，殿宇中央上空，那原本高悬不动的三枚星辉古字忽然出现了异样，“棠影星”三字中的“星”字先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回响触动，紧接着，字形内部的星纹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闪烁的频率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节奏，

仿佛在回应某个遥远星域中的呼吸，青环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她歪了歪头，眯起眼睛看向半空，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而秦宇也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他没有起身，只是抬眸望去，目光平静，却极其专注。

下一息，“星”字内部的光芒骤然内收，所有星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随后无声塌陷，那枚古字并未炸裂，也没有消散成光屑，而是像被从世界的书页上直接擦除，只留下一个短暂的、近乎完美的空白轮廓，空白存在的时间不过一息，却在那一息之中，

秦宇与青环同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模糊的影像——在那空白的正中央，仿佛悬着一枚极小的晶体，晶体并不完整，边缘像是被雾气包裹，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骨质与星辉之间的质感，内部隐约有流光旋转，却又随时可能碎散，仿佛尚未被允许真正显形。

那影像转瞬即逝，“星”字彻底消失，其余古字重新稳定下来，殿宇恢复了先前的静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青环这才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她晃了晃脚，侧头看向秦宇，语气轻快却笃定，“看来那她第一关过得不错啊，不然这东西可不会露头。”

秦宇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只是缓缓合上双眼，心中已然明白，那枚模糊的晶体并非真正的显形，而是“驯龙者至宝”对棠漪通过第一重试炼的确认标记，它并不属于现在，也不该被现在触碰，只是作为一条线索，被短暂地投射到他们眼前。

他重新沉入打坐之中，命魂波动再次与棠影星殿的核心节奏对齐，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第二重试炼做最稳妥的准备，而青环也不再多言，干脆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他右肩，背靠着他的气息，

目光却依旧时不时扫向殿宇深处，眼底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期待，星殿静静运转，远在另一片星域中的棠漪，正一步步走向第二重关口，而属于驯龙者至宝的真正轮廓，也正随着她的前行，逐渐逼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