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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万里江山,无尽责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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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城,王府后院。

严太君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严保明送来的家书。信上详细说明了处置经过,也提到了请迁到北境的事。

洛青依在一旁道:“娘,二大爷他……真是高义。”

严太君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想起在老家时,严保明叫他弟妹的样子;想起丈夫离开后,是二哥保明帮衬着家里的事务;想起星楚小时候,保明还教过他武艺……

“二哥……苦了他了。”她哽咽道。

“娘,星楚也是没办法……”洛青依劝道。

“我知道,我知道。”严太君擦擦泪,“星楚做得对。就是……心里难受。”

她望向窗外,庭院里秋叶飘零。

这个秋天,严家散了,但也……干净了。

书房里,严星楚正在听各地报来的新政推行情况。

天阳府陈到已处置三起豪族侵田案,进展顺利;双乐县开始全面清查田产,伍家带头配合;各州府进度明显加快,以往推不动的“三方共管抚恤田产”制度,如今纷纷落实……

“王上,”洛天术叹道,“荣祥一案后。如今各地豪强都知道,王上是动真格的。观望的少了,配合的多了。”

严星楚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张全看出他心事,温言道:“王上可是还在想二大爷?”

严星楚沉默良久,才道:“二大爷今年六十了,本该颐养天年,却要举家迁往北境苦寒之地,从头垦荒……我这心里……”

“二大爷是自愿的。”洛天术道,“他用这种方式,既保全了家族最后的脸面,也给了新政最大的支持。”

严星楚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千里江山,无尽责任。

“传令,”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力量,“以临汀府为范本,加快《安民户婚律》在全境推行。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实效。”

秋风吹进书房,卷起案上的文书。

严星楚按着纸页,望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日子过得飞快,晃眼便是深秋入冬。

归宁城的王府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反倒显出一种洗练的硬朗。

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窗缝渗入的寒意。

严星楚翻看着案头一沓沓来自各州府的奏书,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奏书里几乎都是“新律推行顺利”“民情渐趋安稳”“田亩纠纷大为减少”之类的报喜之词,字里行间透着功成圆满的味道。

洛青依端着一碗刚煨好的银耳羹进来,见他对着奏书出神,便轻轻放在案角:“看了一天了,歇歇眼睛,趁热喝了。”

严星楚“嗯”了一声,却没动,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奏书封皮:“说得都挺好听。安民户婚律推行三月,真就如这纸上写的,已经深入民间,处处河清海晏了?”

洛青依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把小银剪,拨了拨烛花的芯子,让光更亮些:“报喜不报忧,历来如此。

“高兴?”严星楚摇摇头,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温热甜润,却化不开他心头的疑虑,“我高兴不起来。荣祥案是杀鸡儆了猴,可猴子是彻底怕了收敛了,还是学会了把尾巴藏得更深?光看这些锦绣文章,看不出来。”

他放下碗,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炭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坐在归宁城,看这些经过层层润色的东西,不行。”

洛青依抬头看他:“你想出去看看?”

“嗯。”严星楚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派几队人,真下去看看。不打招呼,不要排场,就去看最寻常的巷陌,听最普通的乡音。”

十一月中旬,几支特殊的“巡检组”从归宁城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安排是严星楚和几位中枢重臣反复商议定的。

六支队伍,覆盖鹰扬军目前掌控的主要区域,每组都由一位够分量、也熟悉相应事务的中枢大臣领衔。

内政司右使涂顺带队去了东南临汀、龙山、天福三府。

那里有白季高这个“模范”,正好检验一下他的法子是不是真能在别处也生根开花。

大行人司主官周兴礼,心思最缜密,去了中部的涂州和红印。

涂州刚经历过荣祥案的风暴,余波是否平息,新政是否真的扎下了根,需要他细细察看。红印是前线重镇,与西夏对峙,军情民情都得兼顾。

监察司左使洛天术,担子不轻,直奔西南的磐石、古白、汉川三府。

仗刚打完,人心最浮,重建最艰,还有陈仲那档子事悬在西边,需要一双冷静又严厉的眼睛去审视。

财计司的陶玖,算盘珠子精,去了西北的三河府和武朔府。

不仅要看民生,更重要的任务是摸清老西关外西域诸国的情况。商路如同血脉,断了这些年,是该考虑重新打通的时候了。

东北的云台、鲁阳、隆济三州(年底即将升格为府),派了指挥司军法使陈漆和劝学使唐展一同前往。

选择陈漆不是因为他熟悉经济民事,而是他对东牟那边情况了解,也要看看黑云关、东海关战事的情况,因此让唐展给他一起。

两人一文一武,正好搭档。

年纪最长的王东元和内政司主官张全,没跑远,就在归宁城周边的洛东城、平阜府以及王畿之地转转。

洛东城就是原是鹰扬军起家洛东关,后来中枢迁到归宁,军府撤销,但因聚集了大量从草原、东牟来的移民,竟自发膨胀成了一座十五万人的大城,升格为州,里头的情况复杂得很,需要老成持重的人去梳理。

人员一定,严星楚便把留守归宁的任务交给了邵经。

朝会上宣布时,邵经一听就瞪大了眼,等散朝后跟着严星楚到了书房,门一关就嚷开了:“王上!这不行啊!我老邵就是个扛刀打仗的粗人,让我看家?我哪看得住!那些文书往来、钱粮调度、官司诉讼……我看见字多就头疼!”

严星楚正由着史平帮着解朝服的系带,闻言回头笑道:“谁让你一个人看了?六部各司的官员又不是都走光了,留着一大半呢。寻常政务,自有章程,按例办理就是。真有拿不准、关乎重大的,你不懂,不是还可以去后头,找青依商议么?”

邵经一听更急了,黑脸膛有点发红,搓着手道:“跟王妃商议……那、那更不合适了……呃,我是说,王妃殿下主持内宫已是辛劳,怎好再拿外朝的烦心事去扰她?王上,您还是换个人吧,我真干不了这精细活儿!”

严星楚换上一身常服,在案后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民生经济,给我老老实实看家,最稳妥。”

邵经苦着脸,还是不甘心,嘟哝道:“陈漆不也是个只懂军法的?他怎么就能出去?”

“陈漆是不懂经济民生,”严星楚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可他熟悉东牟啊。东北那边,东牟的小动作一直没断,需要他这双眼睛去盯着。你呢?你对哪儿特别熟?除了战场。”

邵经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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