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埋棋者，过去与未来的碰撞【上】（2/2）
“古书上还记着，神明座下的天之使者，力量皆由信仰凝铸，他们若得一万信奉者，头上就会凝出金色的光环，身后会凝出一根翅膀，到了极致身后就足有六对十二根羽翼，翼展所及，便是神力所覆之处。”
维伦又道：“第二种，就是吞噬。吞噬万物精华精魂，吞得越多，力量便越浑厚。”
布吕谢尔的脊背彻底挺直倾身向前，憔悴的脸上满是专注。
维伦的语气绕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砸在众人心上，道出了更骇人的传说：“古籍还写了大陆之上还有一族血魔物，也叫什么吸血鬼的家伙，它们拥有着与不弱于神明，毁天灭地的能耐，但它们却与神明走了全然相反的路。
它们不需要信仰加持，靠吸取天地间万物精血，骨肉之髓不断强化力量、甚至生灵之魂也能为他们的力量之源。纵是神明的使者，遇上吸够精血、力量积满的血魔物，也需避其锋芒。”
他说到此处，语气重重一顿：“这两种路，是上族的倚仗，他们获取无上力量的方法。只是一者靠系于众生来积聚，一者靠立于孤绝去掠夺。”
最后一句话落下，地窖里静默无比，只有地窖门缝漏进的风声，轻轻扫过众人的耳畔。
维伦的话就像是绝望里透出来的微澜，此刻在每个人的眼底，悄悄漾开了更大的涟漪。
布吕谢尔望着维伦，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思索的光。
……
六年后，大陆新历320年夏末
维伦指尖合上一本封皮陈旧的厚册，抖了抖细碎的灰尘后，脸上很是苦恼：“天使们获得力量的方法实在是查阅不到，翻遍了手上现有收藏的王国古典，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布吕谢尔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一团:“天使们获得力量的方法实在是查阅不到?”
“是的殿下，我想是不是该去教会查查有关的书籍，或许教会的存书中有相关记载。
但是这本名为《黑暗杂录》的古书上写着一种“黑水”的药剂，好像能够帮上现在的我们，喝下这个药剂可以使人变成刀枪不入不死的人。”
布吕谢尔脚走了过去，拿过维伦手中的书。
这本非常有历史痕迹的古书纸页边缘泛黄发脆，封皮刻着笔锋凌厉的《黑暗杂录》四个大字。
翻倒那做好记号的一页后，目睹了那一段文字后，布吕谢尔瞳孔微缩，眼里带着难以置信：“使喝下者拥有刀枪不入，不死不灭，掌控天地的强大力量？这世上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他见过魔法使，也见过教会的修行者的微光，可是那些修行者、魔法师们也是会受伤会病死的。
刀枪不入、不死不灭、掌控天地…那是只属于神明的权柄。
布吕谢尔伸手抚过那行字，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疑虑：“《黑暗杂录》，一听就是禁忌之物，这黑水药剂，怕是要付出代价…”
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力量，天使的力量源于信仰，那这黑暗的力量，又会以什么为引？
或许书中所写的那种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如同吸血鬼一样，已经被看作魔物的存在。
思考许久后，布吕谢尔合上书，他抬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郁的坚定。
自己和残臣们追寻力量，本就不是为了奢求神的眷顾，只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有朝一日去复仇，去推翻那个给斯佩德家族带来绝望与悲痛的帝国。
只要是能够复仇！就一定要有力量！
为了复仇，变成魔物算得了什么！为了力量，舍掉现在所拥有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
半年后…
几天激动的跋涉，让布吕谢尔的眼里满是疲惫里。
他站在充满破旧痕迹的酒馆木门前，闻着门内飘出的混着烟熏味的酒味，抬手拂了拂旅行斗篷上的尘沙。
酒馆里人不多，零散的旅客分散在各个角落，在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黑袍男人。
他背对着门，身形隐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手边握着一杯盛酒的木桶。
半天未动的他，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布吕谢尔紧了紧藏在衣襟里的纸，随后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走过去。
来到桌前后，他压低声音，有礼的开口道：“先生，我听闻您是一位知晓诸多黑暗秘辛的暗法师，于是特从北方边境的小村庄赶来拜访您的。”
听到陌生人的话语，黑袍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放下酒杯，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这位暗法师的眉眼，让布吕谢尔只能看见他一截削薄的下颌。
布吕谢尔忙将一张皱巴巴的纸仔细抚平后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急切：“暗法师先生，我想请您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再帮我将它做出来。”
黑袍男人随意接过纸张，随后扫过纸上的字迹，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这上面写的不是《黑暗杂录》卷一里的黑水药剂吗？”
此人不愧是这座德罗戈城有名的暗法师…“维索普行省，提亚佣兵团的老窝”
布吕谢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难以置信，:“您居然知道这种药剂？那您能做出这上面的黑水药剂？”
“《黑暗杂录》里的东西，本法师钻研多年。”黑袍男人将纸扔回给他，语气平淡，“你想要的这瓶黑水药剂，恰好就在我手里。”
听闻黑袍男人的话，布吕谢尔心头的巨石一下落了一半。
他忙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恳切说道：“暗法师先生，我身上有一千金币，我愿将这些钱都给您，求您把药剂卖给我。”
“一千金币？”黑袍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本师现在对这俗物没兴趣，倒更想要些非人族的美人，或是失传的古籍。”
“非人族的美女？”
“对，精灵族的女人或者是半兽人族的女人。”
布吕谢尔的脸上，那份喜悦很快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恼:“精灵族的女子，想要买下一位最少也得十几万，一千金币连零头都不够…”
“半兽族的女人，唯有奥维茨帝国才有机会能见到，身处南方的国家根本无从触及。”
但很快，布吕谢尔像是下定了决心，按着桌角一字一句对黑袍男人说道：“我凑不齐同等价值的财物，也没法满足您的要求…
但德诺弗林先生，我还是求您助我复仇！若是您肯帮我，我布尔“化名”此生定记您的大名和这份恩德，有朝一日，必以无数珍宝相偿！”
“复仇？什么复仇?”
德诺弗林兜帽下的目光落在他那憔悴沧桑的脸上，带着探究问道:“说说看，什么仇。”
提及仇怨，布吕谢尔的周身瞬间笼上一层刺骨的寒意，眼底烧着恨到极致的光芒：“一个卑劣的贵族，一个该死的恶徒！他害我家破人亡，他的手下有无数精锐士兵，我虽然有一腔仇火，但力量微寡…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这瓶黑水药剂，我还要亲手砍掉他的脑袋，让他血债血偿！”
布吕谢尔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酒馆，打扰的不少人疑惑观望，酒馆里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他的一字一句，充满着仇恨。
德诺弗林静静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布吕谢尔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甚至被驱赶时，才听见他缓缓开口：“这瓶药剂，我给你。”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情况，布吕谢尔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问道：“给我？是一千金币，对吧？”
“不。”德诺弗林摇了摇头，语气淡得像水，“一个金币我都不需要。”
“一分不收？”布吕谢尔彻底懵了，满心的疑惑，“为什么？”
德诺弗林抬眼，兜帽的阴影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他看着布吕谢尔眼底，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偏执与疯狂，忽然轻笑一声：“你的眼里，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反正我的心下忽然就有了这个念头，说不定，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话音落，他抬手从黑袍中取出一个墨黑色的小瓶，递向布吕谢尔。
那瓶黑水药剂，瓶身刻着繁复的纹路，里面装着浓稠的黑色液体，像一剂解药，更像一把点燃仇火的灯油，即将烧起布吕谢尔充满怨恨的灵魂。
布吕谢尔看着细长的枯手中的那瓶药剂，在昏暗的酒馆光线下，最终伸手接过。
握着那带着余温的药剂瓶，从这一刻起，自己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看着那起身离去，消失在门外的神秘男人，德诺弗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久久未移。
……
大陆新历321年，兰斯洛特帝国卡尔村一处地窖内出现了无籍民被虐杀事迹，几位死者头碎脑失，死状诡异凄惨…
大陆新历322年，帝国历146年，帝国南部领地出现平民失踪…
大陆新历324年，贝尔恩德王国边境出现同样的平民失踪事件…
大陆新历326年，利西亚王国北方边境出现平民失踪事件…
……
大陆新历353年冬，贝尔恩德王国南方温特尔，卢福等领地接连出现了墓地被盗的奇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