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父子间的对话。（2/2）

嬴政沉默了。他盯着扶苏，这个最像他，却又最不像他的儿子。

像他，是因为扶苏有抱负，有智慧，有担当。不像他，是因为扶苏心中，还存着他早已抛弃的“仁”。

“你可知，朕为何命你去桑海？”嬴政忽然问。

扶苏一愣：“父皇命儿臣桑海论道，给儒家一个下马威……”

“那是明面上的理由。”

嬴政从案下取出一卷密奏，扔给扶苏，“真正的理由是，桑海有鬼。”

扶苏展开密奏，越看脸色越白。

上面详细记录了桑海近年来的异常，北地商人频繁出入，反秦势力密集，诸子百家爱暗中来往频繁，甚至……有疑似匈奴探子的踪迹。

“桑海是齐地旧都，临海通商，鱼龙混杂。朕让你去，一是让你看清这天下暗流，二是以你为饵。”

扶苏的手一颤，密奏滑落在地。

“父皇早就知道……有人要杀儿臣？”

“朕不确定。”

嬴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露出疲惫之色。

“但朕知道，有人等不及了。

自从朕身体‘每况愈下’的消息传出之后，不仅是这朝堂，甚至连军中也有人起了异心……”

听闻此言，扶苏再度一震，若军中也有人想要颠覆大秦，那可不是小事！

“父皇……这……”扶苏的声音有些震惊。

“这场刺杀，让很多人露出了马脚。罗网、影密卫、墨家、北地势力……都动起来了。

而朕，要看清楚，谁忠谁奸，谁在谋国，谁在谋私。”

他站起身，来到扶苏面前，俯身拾起那卷密奏：“起来吧。”

扶苏站起，父子二人第一次平视。

嬴政发现，扶苏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这次的事，朕会查清楚，但你也有此次的教训。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白骨铺就。你若想走下去，就必须学会狠，学会疑，学会杀人。”

扶苏垂下眼：“儿臣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嬴政摇头叹息道。

他转身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李斯和赵高已经在回咸阳的路上了，蒙恬与章邯亦是如此。

春日大祭快到了。今年，你陪朕去骊山祭天。待祭典结束，你便随蒙恬北上。”

“随蒙将军北上?”

“不错，蒙氏一族效忠大秦，蒙恬亦是军中年轻大将，北境亦是有我大秦最为精锐的边军，你随他去，也好历练一番。

此外，你应该知道，你不在咸阳这段时间，关于你的流言。

你若继续待在帝国，恐怕会更加危险。”

听闻此言，扶苏一愣，赶忙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此外，春日大祭是皇室最重要的祭祀，历来只有皇帝主祭，太子陪祭。而我……这于礼不合”

嬴政摆了摆手，“朕知道你没有造反的心思，但身在王室，这是你与生俱来便要背负的……

朕就是礼。虽未立你为太子，但朕说让你去你就去，下去准备吧。”

“这……儿臣知道了，儿臣告退……”

话音落下，扶苏起身，恭敬一礼，随后，便缓缓退出殿外。

嬴政转身，目光看向那幅最新绘制的地图，精光不断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