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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釜底抽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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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先让朝廷唱完这出戏,我再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操纵那根提线木偶的丝线。”沈烈自语道,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

当夜,安西都护府的夜空中,一群不知名的候鸟掠过月光,向着遥远的南方飞去。沈烈站在庭院中,望着那片渐行渐远的鸟群,久久不语。

玄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道:“国公在看什么?”

“看路。”沈烈缓缓道。

玄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茫茫夜色:“国公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有些方向,看到了,却不一定能走得到。”沈烈转回身,目光平静,“但只要还在走,路就会越来越清晰。玄鸟,明日随我出一趟门。咱们去拜访一个人。”

玄鸟问:“谁?”

沈烈微微一笑:“一位在凉州隐居多年的老人。他的手上,或许握着天公那条线真正的源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烈便带着玄鸟出了凉州西城。两人骑马沿着一条荒废已久的官道,向西北方向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座名叫“柳林堡”的小村庄。

柳林堡不大,只有二十来户人家,村口有几棵老柳树,树皮皴裂,枝叶枯黄,显然已多年无人照料。村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砌成,不少已经坍塌,露出空荡荡的屋架。只有村子最深处的一座小院,还冒着袅袅炊烟。

沈烈在院门前勒住马,翻身落地,轻轻叩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半晌,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

“晚辈沈烈,特来拜访余老先生。”沈烈朗声道。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吱呀”一声,木门拉开一道缝。门缝中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一般。老人约莫七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左手提着一柄乌黑的铁拐杖,拐杖头已经磨得光滑锃亮。

那老人盯着沈烈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芒:“你就是那个在安西杀了银隼、端了永安商号的沈烈?”

“正是晚辈。”

“哼!”老人冷哼一声,推开院门,“进来吧。”

沈烈和玄鸟跟着老人走进小院。院子里很简陋,靠东墙搭着一间草棚,棚下堆着几捆干柴;西墙根下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缸沿已经缺了一块。但沈烈的目光,却落在了正厅的门楣上——那门楣虽然老旧,却雕刻着一支极其精美的箭矢图案,箭矢的尾部,是七根展开的翎羽。

“七翎箭……”沈烈低声念道。

那老人走到正厅门口,听到沈烈的话,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向前:“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三人走进正厅,老人指了指堂下两条长凳:“坐吧。寒舍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他自己走到上首的蒲团盘膝坐下,拄着那柄铁拐杖,目光在沈烈和玄鸟身上扫了个来回。

“老夫余鹤年。”老人开门见山道,“你找老夫,想必是为了天公的事?”

沈烈并不意外他知晓自己的来意,正色道:“老前辈果然消息灵通。晚辈在凉州查到了一些线索,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名为‘天公’的神秘人物——但此人身份极其隐秘,无人知晓其真容,也无人知晓其来历。晚辈辗转打听到,老前辈年轻时曾追随先帝征战四方,对大夏朝野内幕知之甚详。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教老前辈几个问题。”

余鹤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夫确实知道一些事。但老夫不能白告诉你——你得先证明,你有资格知道这些事。”

沈烈目光一凝:“前辈想怎么证明?”

余鹤年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出正厅,来到院中。他拿起院角那柄靠在墙上的乌黑铁拐杖,在院子中央站定,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老眼中,忽然亮起两团摄人的精光!

“老夫年轻时,曾是大夏神弓营的副统领。后来受了些伤,在这柳林堡隐居了四十年。”余鹤年缓缓道,“但老夫手上的功夫,并没有完全放下。你如果能接住老夫三招——老夫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三招?”沈烈目光微凝。他如今的修为已是神原境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天人境界也仅差半步。而面前这位老人,看上去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乡野老叟——沈烈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话已出口,不容他退缩。沈烈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虎魄刀,刀锋在晨光中泛起一道冷冽的弧光:“前辈,请!”

余鹤年没有拔武器,只是将手中的铁拐杖轻轻顿在地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院中的地面竟以拐杖落点为中心,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沈烈瞳孔一缩——这不只是铁拐杖的重力,更是内力灌注的结果!

“第一招。”余鹤年低喝一声,左手轻轻一拂。看似是极其随意的动作,但沈烈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推来!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却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地面连根拔起!

沈烈不敢托大,手腕一翻,虎魄刀平举,刀锋前刺!他催动百炼诀,金色的气血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锐利的气劲,正面撞向那股无形推力!

“嗤——!”

两股气劲碰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金属刮擦玻璃!沈烈只觉得手中虎魄刀一震,那股推力竟顺着刀身传递到他手臂上,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他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好手段。”沈烈由衷赞道。

余鹤年却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第二招来了。”

他右手一抬,那柄乌黑的铁拐杖在身前画了半个圆,随即平平无奇地向前一送!

这一招看起来没有任何花哨,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但沈烈却在这一瞬间毛骨悚然——那铁拐杖明明还在丈许之外,但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劲已经穿透空间,直逼他的眉心!

“来不及躲!”沈烈瞬间做出判断,虎魄刀向上斜撩,刀锋上灌注了十成气血,与那无形气劲正面硬撼!

“铛——!”

一声极其浑厚的撞击声炸响开来!仿佛院中有人敲了一口巨大的铜钟!玄鸟站在廊下,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沈烈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握着刀柄的右手指缝间,渗出了几缕鲜血!

“前辈果然名不虚传。”沈烈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余鹤年却依然面无表情:“还剩最后一招。”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许多:“这一招,老夫年轻时,曾凭它射杀过武宗巅峰的高手。你且留神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沈烈,遥遥一指点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但当余鹤年指尖指向沈烈的一刹那,沈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一种仿佛被天敌盯上的致命危机感!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前方三步处,空气正在被某种极其锐利的力量撕开!

“危险!”沈烈毫不犹豫,体内百炼诀的气血全部爆发!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熊熊燃烧,如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火焰铠甲!与此同时,他双手握刀,将虎魄刀竖在身前,刀身上雷芒涌动,嗤嗤作响!

下一个瞬间——那股无形的气劲,已经正面撞上了他的虎魄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沈烈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崩裂,碎石四溅!他整个人被那股气劲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直到脊背撞上院墙,才勉强停下!

院墙被撞得摇晃了几下,墙头上的泥土簌簌落下。沈烈靠着墙,慢慢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气血翻涌,但他还是生生压了下去。

“三招已过。”他抬袖擦去嘴角沁出的一缕血丝,朝余鹤年抱拳道,“前辈神威,晚辈佩服!”

余鹤年却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铁拐杖放了下来:“年轻人,你的实力,比老夫预想的还要高出一线。老夫这一指,当年在战场上,曾一指洞穿三名神原境高手的护体玄气。而你,竟然能以肉身承受下来——看来你那套金色功法的玄妙,还在老夫的预料之上。”

沈烈微微拱手:“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练成了一门霸道的功法而已。”

“运气?”余鹤年摇了摇头,“战场上,哪来什么运气?能活下来的,都是真本事。”他转身走回正厅,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你通过了老夫的考验。坐吧,你想知道什么,老夫知无不言。”

沈烈和玄鸟重新在长凳上落座。沈烈没有急着发问,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从枯井中缴获的假玉玺,放在桌案上:“前辈,可认得此物?”

余鹤年接过那枚假玉玺,对着窗外的光仔细观察了片刻,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这是……‘监国亲征’的玉玺……不,不对,这是伪造的!”他猛地抬头,“仿制的手法极为高明,青田冻石、刻工细节、包浆做旧,都堪称完美——但这印文的顺序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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