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盛世前夕(1/2)
新政的推行并非总是一帆风顺,但袁泽以其卓越的智慧和坚定意志,一次次化解了危机,将“太初之治”推向深入。
这日,袁泽在御书房召见了商羊与陈嘉庚。
桌上摊开着商羊细化后的《强国十策》工部卷,以及陈嘉庚拟定的《皇家商贸司五年规划》。
“商爱卿,这新式纺车和水力锻锤的图样,朕看过了,构思精巧。然则,如何快速推广至民间,使万民得利,而非仅局限于官营作坊?”袁泽点着图纸问道。
商羊早有准备,躬身答道:“回陛下,臣与工部同僚商议,可采取‘官督商办’与‘以工代赈’相结合之法。
由朝廷提供标准图样,并设立奖励,鼓励民间工匠依样制造、改进。
同时,在各地兴修水利、官道时,可优先使用这些新式工具,让民夫亲眼所见、亲手所用,其效自显,传播必速。”
“善!”袁泽赞许地点头,“陈爱卿,你呢?海外贸易利润丰厚,然风险亦巨。你这规划中提及要探索新航路,与更远的国度通商,可有具体方略?”
陈嘉庚精神一振,朗声道:“陛下明鉴。臣已着手招募熟悉海况的老舵手、通晓番语的译官。计划先派两支精干船队,一支沿南海继续南下,探寻香料群岛更东之地;
另一支则尝试循前朝零星记载,向东远航。船队皆配精锐水师护卫,并携带我大乾特产。
臣以为,即便一时寻不到新国,测绘海图、了解风土,亦为宝贵收获。
此外,国内贸易,臣以为当重点建立粮食、食盐、布匹等大宗物资的仓储与调剂体系,平抑物价,防范奸商囤积居奇。”
袁泽沉吟片刻,道:“准。探索新航路,眼光要放长远,不可急功近利。国内调控,务以民生为本,切忌与民争利。
所需银钱、人员,你们与冯相、诸葛协调,报朕批准即可。”
“臣等遵旨!”商羊与陈嘉庚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干劲儿。
二人退下后,袁泽又拿起了一份来自西北的密报。
大皇子袁熙在奏报中提及,边境虽稳,但近来西域商路时有小股马匪骚扰,虽未成气候,却影响了商旅往来,长此以往,恐伤及边境商贸。
袁泽目光微凝,提笔批阅:“着大将军白起,酌情调遣精骑,协助西北边军,清剿马匪,务必保证商路畅通。
另,准袁熙所请,于边境择地增设两处互市,由皇家商贸司协同管理,以示我大乾怀柔之意。”
处理完政务,袁泽起身,信步走向立政殿。诸葛婉正带着宫人整理各地命妇进献的贺仪清单,见皇帝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皇后不必多礼。”袁泽扶起她,温和一笑,“近日后宫可还安稳?那些太妃、太嫔们没有为难你吧?”
诸葛婉莞尔:“陛下放心,诸位太妃皆深明大义,对臣妾多有扶持。只是……近日有些许流言,关乎德妃妹妹……”
袁泽眉头微挑:“哦?说什么?”
诸葛婉斟酌着语句:“无非是些陈词滥调,说德妃出身……恐非后宫之福。臣妾已严令禁止宫人议论,但恐言官借此生事。”
袁泽冷哼一声:“朕纳妃,难道还要看那些腐儒的脸色?德妃品行才情,朕深知之。皇后能如此维护,朕心甚慰。此事朕自有分寸,你不必忧心。”
正说着,宫人来报,德妃慕容雪前来请安。只见慕容雪身着淡雅宫装,步履从容,见到袁泽也在,依礼参拜,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恃宠而骄之态。
“雪儿来得正好。”袁泽让她起身,“朕与皇后正说起你。近日可还习惯宫中生活?”
慕容雪浅浅一笑:“谢陛下、皇后娘娘关怀。宫中一切安好,皇后娘娘对臣妾多有照拂。
只是臣妾闲来无事,翻阅了一些古籍,见前朝有‘女红司’,心中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诸葛婉闻言,颇感兴趣:“妹妹但说无妨。”
慕容雪道:“臣妾以为,后宫女子,亦可有为之身。
若能在皇后娘娘统领下,组织宫中女官、有志命妇,重开‘女红司’,精研纺织刺绣,其精品可充内帑,亦可赏赐外邦;”
诸葛婉眼睛一亮,看向袁泽:“陛下,臣妾觉得德妃此议甚好!此事若成,亦是天下女子之福。”
袁泽看着慕容雪,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深知慕容雪此举,既是为了做些实事,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后宫,以行动回应那些流言蜚语。
“准!”袁泽当即拍板,“此事就由皇后总领,德妃从旁协助。具体章程,你们拟定后报朕知晓。内帑可拨付首批银钱,务必要办得妥当。”
“臣妾领旨。”诸葛婉与慕容雪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袁泽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心中安定。后宫稳定,他才能更专注于前朝大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齐王等人虽因漕运一案受挫,暂时蛰伏,却并未死心。他们转换策略,不再直接对抗新政,而是试图从思想层面入手,争夺话语权。
不久,由几位致仕大儒牵头,在士林中影响力颇广的“清流社”发布了一篇《崇古论》。
文章引经据典,表面上推崇三代之治,实则暗指新政“弃祖宗成法,重功利而轻仁义”,批评重用商羊、陈嘉庚等工贾出身之人为“舍本逐末”,质疑魏征、谢安等“酷吏”手段过于严苛,有伤朝廷宽仁之象。
此文一出,迅速在士林间流传,引起了不少保守派读书人的共鸣。
一些本就对新政速度不适应的官员,也开始私下议论,朝堂之上,虽无人敢直接反驳皇帝,但推行新政时,明显能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这一日,大朝会上,议题关乎是否进一步扩大皇家商贸司的经营范围,允许其介入盐铁之外的部分矿产开发。
此举意在快速积累财力,支持各项改革,但也触动了更多旧有利益集团。
果然,一位以清流自居的翰林学士出列,侃侃而谈:“陛下,盐铁乃国之重器,矿产更是天地所生,若尽归官营商办,与民争利甚矣!
且商贾逐利,心术恐不正,长此以往,恐使民风败坏,士农工商秩序紊乱。臣以为,当以教化仁政为本,缓图之。”
此人虽未直接引用《崇古论》,但言辞间的倾向显而易见。
殿内一时寂静。不少官员偷偷观察着昭文帝的脸色。
袁泽面色平静,并未动怒,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帝师赵渊:“太傅,您老历经三朝,学识渊博,对此有何高见?”
赵渊缓缓睁开眼,出列躬身,声音苍老却清晰:“老臣以为,治国之道,譬如行舟,需察风向,观水流。
三代之治,固然仁德,然其时民寡国小,与今日我大乾疆域万里、生民亿兆之情势,岂可同日而语?
《易》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陛下新政,开源节流,整顿吏治,劝课农桑,惠及黎庶,此正合‘通变’之道,何来‘弃祖宗成法’之说?”
他顿了顿,环视群臣,继续道:“至于与民争利……老夫请问,何为‘民’?
是那些囤积居奇、操纵市价之家门巨室为‘民’,还是终岁劳作、求一温饱之亿兆百姓为‘民’?
皇家商贸司调控物资,平抑物价,所获之利充盈国库,用于修水利、兴学堂、养孤寡,此利,究竟是争于豪门,还是惠于万民?”
赵渊德高望重,他一席话,引经据典,又紧扣现实,顿时让那翰林学士哑口无言,面色通红。
此时,魏征猛地出列,声如洪钟:“陛下!臣以为,清谈误国,实干兴邦!
《崇古论》之言,看似冠冕堂皇,实则空疏无用!若按其所言,是否要废了曲辕犁,复用石器刀耕火种?
是否要停了漕运,坐视江南粮米糜烂?是否要纵容贪腐,美其名曰‘宽仁’?
如今边境需饷,灾民待哺,水利待修,处处需钱!空谈仁义,可能变出钱粮来?
臣倒要问问,那些鼓吹‘崇古’者,家中田产几何?可曾知晓民间疾苦?”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面露不忿的清流官员:“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为民请命,反而在此拾人牙慧,阻挠国策,是何居心?
莫非真要等到国库空虚,边关告急,流民四起,才追悔莫及吗?!”
魏征的连番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心上。连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也不禁暗暗点头。
袁泽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太傅与魏爱卿所言,甚合朕心。
朕推行新政,非为标新立异,实乃因时制宜,为了大乾江山永固,为了亿兆百姓安康。仁政,非是姑息养奸,更非空谈道德。
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冤有处申、病有所医,此乃最大的仁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至于士农工商,皆是朕之子民,皆是国之根基。只要有才德,能利于国、惠于民,无论其出身,朕皆用之!
往后,若再有此类空疏之论,惑乱人心,阻挠新政者,休怪朕的律法无情!”
“陛下圣明!”冯成、诸葛明、谢安等重臣率先躬身响应。紧接着,百官齐声附和,声震殿瓦。
经过这场朝争,清流社的气焰被打压下去,《崇古论》的影响迅速消退。昭文帝借力打力,不仅巩固了新政的合法性,更进一步统一了朝堂思想。
他知道,思想的转变非一日之功,但此番交锋,已让更多人看清了方向。
朝局稳定,袁泽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向文教与民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