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右贤王（1/2）
卫英一把火烧了匈奴牧场后，他马不停蹄，带着队伍继续向东猛扑，下一个目标盯上了匈奴另一个后勤补给点。
根据侦察兵的情报，那里堆满了匈奴为进攻雁门关主力部队准备的过冬棉衣和粮食。
要是能成功烧掉，匈奴的战斗力就得再打一个折扣。
但巴图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紧紧咬在后面。
这位“射雕者”头领虽然因为草场被烧挨了匈奴单于阿提拉的臭骂，却一点没泄气，反而追得更凶了。
他领着剩下的四千精锐骑兵，仗着对草原地形了如指掌，沿着卫英部队留下的马蹄印、熄火的柴堆。
甚至士兵们不小心掉下的干粮渣子，一路穷追不舍。
这天下午，卫英带兵在一条河谷边休息。
士兵们刚烧开水，准备煮点干粮填肚子，远处就传来了紧急的马蹄声——巴图的骑兵居然追上来了！
“上马！全体上马！”卫英“唰”地拔出战刀，高声下令。
“李锐！你带两千人往东北方向冲，尽量吸引敌人，拖住他们！
我领三千人往西南撤，甩开追兵后，在前面五十里的黑石山集合！”
“将军！要撤一起撤！我留下来断后，您带兄弟们先走！”李锐急了。
东北边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根本没啥遮挡，在那儿吸引火力，简直是当活靶子，九死一生啊。
“这是命令！”卫英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刮开。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死拼，是拖延！只要能给我们争取到半个时辰，就是头功！快行动！”
李锐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咬咬牙，翻身跃上马背，对着身后两千士兵大喊：
“弟兄们，跟我冲！让匈奴崽子们见识见识，咱们大乾骑兵不是好惹的！”
两千乾军骑兵跟着李锐调转马头，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没多久，就和巴图的骑兵撞了个正着。
李锐带队故意放慢速度，跟巴图的部队缠斗起来，刀光剑影中。
乾军士兵个个拼命，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个匈奴兵垫背。
巴图见卫英的部队分了兵，而且东北方向的乾军打得特别顽强。
误以为那是卫英的主力，立刻下令全军追击，只留了少数人看着俘虏。
当卫英的主力消失在西南方向的河谷深处后。
李锐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他麾下的两千骑兵迅速在他身后展开成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决的弧形防御阵线。
尘土尚未落定，地平线上已现出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影，马蹄声如同闷雷，敲打着每一个乾军士兵的心脏。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次之，弓箭手居后！依托坡地，梯次配置！”
李锐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压过了逐渐逼近的蹄声。
他迅速观察地形，这处缓坡虽然不高，但足以稍微减缓匈奴骑兵的冲锋势头。
副尉王莽，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策马靠近，低声道：“将军，敌众我寡，硬守此地，恐怕……”
李锐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王莽，你我跟随卫将军多年，何时打过必赢的仗？我们的任务不是赢，是拖！
多拖一刻，将军那边就多一分生机，北境大局就多一分希望！传令下去，节省箭矢，听我号令齐射！”
“诺！”王莽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大声重复着命令。
转瞬之间，巴图的先头骑兵已冲入射程。
这些轻骑兵擅长骑射，并未直接冲锋，而是开始绕着缓坡奔驰，同时张弓搭箭，试图用箭雨削弱乾军的阵型。
“举盾！”李锐高喊。
嗡鸣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钉在盾牌上、土地上，偶尔传来一声闷哼，是有士兵被流矢所伤。
“弓箭手，目标敌骑队列，三轮抛射！”李锐计算着距离，果断下令。
“风！风！大风！”乾军弓箭手齐声呼喝，这是大乾军队齐射时的号令。
箭簇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落入匈奴骑阵中，顿时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巴图在后方高坡上看得分明，他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千夫长说道：
“困兽犹斗！传令，让‘秃鹫’部落的重甲骑兵上前，给我踏平这个土坡！轻骑两翼包抄，别放走一个！”
号角声变，匈奴阵型变换。
约五百名身披皮甲，甚至部分关键部位缀有铁片的匈奴重骑兵开始缓缓加速，如同移动的城墙，向缓坡压来。
李锐瞳孔一缩：“重骑！长枪手上前，顶住！弓箭手换破甲锥，瞄准马匹！”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重骑兵如同铁锤般砸在乾军的防线上。
长枪折断的咔嚓声、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怒吼与惨叫声响成一片。
“顶住！为了大乾！”李锐亲自挥刀砍翻一个试图突破的匈奴骑兵，热血溅了他一脸。
王莽更是凶悍，他弃了长枪，挥舞着一把厚重的环首刀，如同门神般守在阵线最薄弱处，连劈三人，自身也多处挂彩。
一名年轻的乾军士兵，看着身边同袍不断倒下，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手有些发抖。
李锐一眼瞥见，大吼道：“李小五！怕什么！想想你身后的爹娘！想想将军交给我们的任务！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那名叫李小五的士兵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嘶吼着将长矛刺入一名匈奴骑兵的胸膛。
巴图见重骑一时未能竟全功，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乾军虽然顽强，但阵型在持续攻击下已显散乱，西南方向的尘烟也渐渐远去。
“狡猾的乾人！”巴图恍然大悟，怒道，“主力不在东北！我们被耍了！传令，全力进攻，尽快解决这群断后的，追卫英！”
得到死命令的匈奴骑兵进攻更加疯狂。乾军的弧形阵线多处被突破，陷入各自为战的混战。
李锐身边只剩下不足百人，他被数名匈奴精骑围住，左支右绌，肩头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王莽浑身是血，冲到李锐身边，替他挡开致命一击，自己却被另一支长矛从背后刺穿。
他踉跄一步，回头死死抓住矛杆，对李锐惨然一笑：“将军……末将……先走一步了……”
李锐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刀光如匹练般斩杀了那名持矛的匈奴兵。
他环顾四周，两千弟兄已所剩无几，而匈奴人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对身边残存的几十名士兵笑道：“弟兄们，怕吗？”
“不怕！”残存的吼声依然带着不屈。
“好！”李锐高举卷刃的战刀，指向黑石山的方向，
“卫将军此时应已安全。我等使命已成！随我，最后一冲！杀！”
这几十名伤痕累累的乾军士兵，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毅然冲入了无边无际的匈奴骑阵之中……
与此同时，在西南方向更远处的一处山脊上，卫英勒停了战马。
他远远回望东北方那片战场，虽然已看不清具体战况。
但那震天的喊杀声、逐渐稀疏又猛然爆发的鼓噪声，无不昭示着李锐部正在经历何等惨烈的战斗。
他紧握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身边的亲兵队长张绪低声道：“将军，李将军他们……”
卫英猛地抬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李锐用他和两千弟兄的命，为我们换来了时间。”
卫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目标黑石山！沿途丢弃所有非必要物品，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汇合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北方那渐渐平息下来的烟尘，猛地调转马头，再无一丝留恋。
“驾！”
三千骑兵，带着悲愤与重任，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西南方的群山。
他们知道，身上的血债又多了一笔，而能偿还这笔债的，只有最终的胜利。
而这会儿，巴图在消灭了李锐的部队后，才反应过来追错了方向。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乾军士兵遗体，又望了望西南方向扬起的尘土，气得哇哇大叫，只能赶紧带兵继续追。
可惜，他和卫英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远了。
卫英带着部队继续在草原上神出鬼没，他们白天隐蔽，晚上行动，专挑匈奴的小股运输队下手。
短短十天里，又成功端掉了两座匈奴的辎重营地，抢到了大批棉衣和粮食。
北境的战报像雪花一样飞进京城的明德殿。
袁泽坐在桌案后面，案头上堆着的军报和奏折都快比人高了，每一份都透着前线的紧张和急迫，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殿下，朔方急报！张巡将军派人送来消息，城里的箭矢库存不到三成了，滚木和擂石也剩得不多了！
工部加紧打造的箭矢还在路上，最快也得五天才能送到！”
兵部侍郎捧着军报，声音都在发抖——没有箭矢，朔方的防守就等于缺了条胳膊，面对匈奴的投石机，守军只能干挨打。
袁泽接过军报，手指划过“箭矢告急”那几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抬头问工部尚书：“工部的箭矢怎么还没送到？”
工部尚书赶紧弯腰回答：“殿下，我已经让京城附近所有工坊连夜赶工了，只是需要的量实在太大，工匠们连续干了半个月没休息，实在是……”
“别跟我说这些！”袁泽打断他，语气严厉，“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
不管做完没做完，立刻装车，派禁军护送，火速送往朔方！
要是晚了，工部尚书和押运的将领，按军法处置！”
“臣……遵旨！”工部尚书吓得一哆嗦，赶紧领命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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