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幻梦与镜中归人(2/2)
雷夯敲响双生锤,这次的节奏带着明快的暖意:“同壤的约定,不该只有互相守护,还该包括记得每一个曾付出的生命。从今天起,桃夭也是同壤的一员,负责掌管所有花期,如何?”
桃夭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那些不再躲闪的目光,看着净尘仍按在她根须上的小手,突然笑了——那是真正的笑容,像冰封的桃花终于迎来春天,明媚得让落英都失了色。
镜中人们彻底消散,化作粉色的光点,融入桃花树的枝干。桃夭的身影变得清晰而温暖,发间的花骨朵全部绽放:“你们……真的愿意让我留下?”
“不仅留下,还要给你立块碑。”阿竹不知何时带着《同壤录》赶来,书页上正画着桃夭的样子,“碑上就写‘桃夭,同壤花神,守花期,记旧约’。”
净尘拉着桃夭的衣角,指着广场上的孩子们:“等桃花开了,让他们都去桃都山野餐,给你讲故事,就像影狐族的姑娘当年做的那样。”
桃夭蹲下身,轻轻抚摸净尘的头,指尖的花瓣落在他发间:“好啊,我会让那里的桃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桃夭加入同壤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新同壤的每个角落。各族生灵自发组织起来,前往桃都山旧址,开始了一场盛大的“复花工程”:
-沧澜族的水使们引来活水,在干涸的河床里筑起蜿蜒的水道,水道两旁种满了能净化水质的“清涟草”;
-苍莽族的老农带着改良的花种,教大家如何在焦土上播种,说“越是受过伤的土地,种出来的花越艳”;
-石肤族的工匠们用同心石搭建了一座“花信亭”,亭柱上刻着各族与桃夭的新约定:“年年花期,不见不散”;
-影狐族的孩子们收集了无数光影,将它们储存在亭中的“忆花晶”里,这样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白天的繁花盛景;
-守壤人的守烽带着学员们,在山脚下种下一圈“守花藤”,藤条上的花苞会随着花期开合,提醒大家“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桃夭每天都在山上忙碌,她的根须深入土壤,唤醒沉睡的花种;她的花瓣落在焦土上,让那里长出新的绿芽。当第一株野桃花在她脚下绽放时,她抱着净尘,笑得像个孩子:“你看,它记得我。”
复花工程完成那天,雷夯在花信亭前召开了“花期盟会”。各族代表带来了本族的“花之信物”:沧澜族的“水韵莲”,苍莽族的“同心果花”,熔火族的“焰心兰”,影狐族的“幻梦樱”,冰鹿族的“融雪梅”,石肤族的“岩隙菊”,晶羽族的“光纹蝶”,守壤人的“誓约藤”,拓荒队的“归心桃”……
桃夭将这些信物埋在花信亭下,她的根须缠绕而上,与信物的力量融合,在亭顶开出一朵巨大的七彩花,花瓣上浮现出各族的图腾。
“从今天起,”她的声音传遍桃都山,“新同壤的花期由我掌管,哪个种族需要花开,只需带着真心的祈愿来到这里,花信亭自会回应。但我有个条件——”
她看向众人,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每年春分,各族都要来此赴约,哪怕只是带一朵自己种的花,说一句‘我记得你’。忘记约定的,花期永不降临。”
净尘举起小手:“我会记着!还要教守誓学院的弟弟妹妹们记着,让他们的孩子也记着!”
孤刃的归心刀在亭柱上刻下“花期永记”四个字,刀痕里很快长出了细小的绿芽:“这把刀会陪着我,每年都来砍断想忘记约定的杂草。”第一个春分到来时,桃都山成了花的海洋。各族生灵如约而至,带着自己种的花,聚集在花信亭前:
-石肤族的孩子们捧着岩隙菊,给桃夭讲石屋里的趣事;
-影狐族的影心带着幻梦樱,用光影织出当年给桃夭讲过的故事;
-守烽的守誓矛上缠着誓约藤,藤花与亭顶的七彩花交相辉映;
-净尘牵着桃夭的手,把同壤树的花瓣撒在她的根须上:“这样你的根就永远不会孤单了。”
桃夭站在花信亭中央,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突然轻轻挥手。漫天落英在空中飞舞,渐渐组成一行字:“原来被记得,是这样温暖的事。”
林野的镇瘴刀插在花信亭旁,刀身的万族文字与落英之字共鸣,在半空形成新的篇章——那是同壤的新故事,里面有碎誓者的悔悟,有怨骨妖王的救赎,有蚀心老怪的终结,有桃夭的归位,还有无数个像孤刃、净尘这样的孩子,在爱与信任中长大。
雷夯的双生锤敲响了新的钟声,钟声里没有了过去的沉重,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他看着广场上互相笑着、闹着的各族生灵,对林野说:“你看,这才是同壤该有的样子——不是没有矛盾,是矛盾过后,还愿意相信‘我们’比‘我’更重要。”
守芽抱着守誓学院的新学员,指着漫天落英:“那是花灵姐姐在写诗呢,写的是‘在一起’的诗。”
夕阳西下,落英渐渐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像一层温柔的铠甲。桃夭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个永恒的约定:“明年春天,我还在这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