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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啼与花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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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小阳的断阳剑刺向窗纸,火纹裹着同心花的香气,狠狠扎进夜啼鬼的影子里。黑影发出声刺耳的尖叫,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缩成个黑团,往门外窜。

沙烈早守在门口,玄铁矛横扫,土黄色的光把黑团裹住,往地上一按。黑团在光里挣扎,发出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点灰烟,被风吹散在护路花田里——同心花的花瓣轻轻晃了晃,像在把那点阴寒,也酿成了花肥。

娃子的烧在天亮时退了。张屠户媳妇抱着娃子来谢,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同心花当肥的羊粪蛋,晒得干干的。“娃子说,夜里梦见花田着火了,可暖了,一点都不吓人。”

断阳剑蹲在花田边,看着那朵最早绽放的同心花。花瓣上的烟火气更浓了,像把小灯笼,照着周围新出的花苗。它突然明白,所谓“人味”,不是闻出来的甜咸,是张屠户媳妇给娃子喂米汤时的手稳,是妖姨往油灯里扔花瓣时的眼亮,是自己护着魂魄时,火纹里藏着的、怕娃子受委屈的慌。

这些东西,比任何证明都实在,早就在剑魂里扎了根,开成了花。

剑语与魂鸣

城西北的破庙只剩下半面墙,墙根的杂草里还嵌着半截香炉,被雨水泡得发绿。小阳蹲在香炉旁,手里攥着片同心花的花瓣,指尖能感觉到断川剑传来的震颤——冰纹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揣着满腹心事的孩子。

“它还在。”沙烈用玄铁矛拨开墙角的蛛网,矛尖挑出块褪色的百家布,上面绣着的护路花早已磨得看不清纹路,“这布是百年前的样式,许是那孩子的襁褓。”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亮了亮,在地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瘦小的孩童蜷缩在破庙角落,怀里抱着块冷硬的窝头,外面是漫天的瘟疫符纸,簌簌地落,像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是夜啼鬼的记忆,被同心花的灵力勾了出来。

“你听。”小阳把耳朵贴在断川剑上,冰纹里传来细碎的呜咽,混着个沙哑的声音,“……废铜烂铁……凭什么管我……我只是冷……”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缠上断阳剑的火纹,两柄剑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只交握的手。断阳剑轻轻嗡鸣,声音里带着它刚明白的道理:“你是没杀人,可你勾走娃子的魂,让他们像你当年一样,孤零零地在黑里飘……这不是伤天害理,是忘了自己有多疼。”

沙哑的声音愣了愣,破庙里的风突然停了,杂草不再摇晃。过了半晌,那声音才又响起,带着点怯:“……他们有爹娘疼……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们陪我说说话……”

断川剑的冰纹里浮出幅画面:阿竹把自己的烤饼掰给流浪的小狗,说“你跟我回家吧,妖姨做的饼可香了”。这是它昨天在茶馆外看到的,此刻却像面镜子,照得破庙里的空气都软了些。

“没人陪你,我们陪你。”小阳对着空荡的破庙轻声说,指尖抚过断阳剑的火纹,“我们在这种花,花开了就不冷了,我让阿竹他们常来给你讲故事,讲花田怎么长大的,讲妖姨的烤饼有多甜。”

沙哑的声音没再说话,只有阵细碎的响动,像有个孩子在偷偷抹眼泪。断阳剑和断川剑的光同时涨了涨,把破庙照得如同白昼,墙根的杂草里,突然冒出点点绿光——是同心花的种子,被剑的灵力催得发了芽。三天后,破庙旁真的长出了片新的花田。小阳带着阿竹他们栽下同心花的幼苗,沙烈用玄铁矛在花田中心刨了个坑,埋进那块绣着护路花的百家布。妖姨提着个竹篮来,里面是刚烤的花饼,每块饼上都印着个小小的太阳。

“老辈说,夭折的孩子得有块念想,不然找不着回家的路。”她把饼摆在新立的小木牌前,牌上是小阳用断阳剑刻的字:“别怕,有家了。”字的边缘还烙着圈火纹,像给牌位围了圈暖炉。

断川剑蹲在花田边,冰纹往土里送着寒气,怕正午的日头晒蔫了幼苗。断阳剑则在牌位旁转来转去,火纹把饼上的热气烘得暖暖的,像怕食物凉了。阿竹正教几个更小的孩子给花苗浇水,用的是带着甘草香的井水,说“这样花长得快,小弟弟就能早点看见花了”。

入夜时,花田的同心花突然开了第一朵。花瓣上的沙痕、水纹、冰纹都淡淡的,只有烟火气特别浓,像把小灯笼,照着那块小木牌。小阳他们躲在破庙的残墙后,看见个瘦小的影子从花田里坐起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正伸手去够那块花饼。

影子拿起饼,却没往嘴里送,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花苗旁,像在给幼苗“喂食”。断阳剑的火纹轻轻晃了晃,影子抬头望过来,空洞的眼眶里竟泛起点水光,然后对着小木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花田里走,每走一步,身影就淡一分,最后化作点绿光,钻进了同心花的花芯里。

“它不走了。”小阳轻声说,看见那朵同心花的花瓣突然变得格外鲜亮,“它要留在花田里,看着花开。”

断川剑的冰纹碰了碰断阳剑的火纹,像是在说“你看,这样挺好”。断阳剑的火纹也回蹭了下,光里带着笑——它想起那沙哑的声音问“凭什么恨我”,现在才明白,他们从来不是恨,是疼。疼这孩子孤零零地在黑里待了百年,疼它连块念想都没有,疼它只能用哭声喊着“我冷”。

而所谓的守护,不就是把这些疼,变成花田里的暖光,变成牌位上的字,变成两柄剑一冰一火的小心呵护吗?回到妖府城时,已是后半夜。茶馆的灯还亮着,妖姨在给断阳剑和断川剑擦剑,用的是泡了同心花花瓣的温水。断阳剑的火纹软乎乎的,任她的指尖蹭过剑鞘上的火纹,断川剑的冰纹也收得浅浅的,怕寒气沾湿了她的袖口。

“你们俩啊,越来越像孩子了。”妖姨笑着说,把擦好的剑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以前断阳总爱闹脾气,断川总冷冰冰的,现在倒好,一个怕花苗晒着,一个怕饼凉了。”

断阳剑往妖姨的枕头边挪了挪,火纹映着她的睡颜,心里突然满满的。它想起刚认主时,总觉得自己是柄杀人的剑,得锋利,得冷酷,得像块没有感情的铁。可现在,它会为了护着娃子的魂魄慌神,会为了让夭折的孩子吃口热乎的操心,会把妖姨的体温当成最珍贵的暖。

断川剑似乎也在想心事,冰纹在地上画着花田的样子,画完又用剑鞘擦了擦,像不好意思让人看见。断阳剑碰了碰它,火纹里浮出句话:“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心’了?”

断川剑的冰纹顿了顿,然后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两柄剑的影子都圈在里面,又画了朵小小的同心花。

断阳剑懂了。心不是肉长的,是护着花田时的专注,是陪着孩子时的耐心,是两柄剑一冰一火、谁也离不开谁的默契。就像妖府城的墙护着人,人养着花,花又暖着魂,这些缠在一起的情分,就是心啊。

窗外的月光落在剑鞘上,断阳剑的火纹和断川剑的冰纹交缠在一起,在墙上映出朵完整的同心花。花的中心,是妖府城的剪影,是花田的轮廓,是所有他们守护过的、也守护着他们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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