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啼与花火(1/2)
护路花田的晨露还挂在同心花的花瓣上,断阳剑的火纹已在花芯里转了三圈。小阳蹲在田埂上,看着那朵融合了四域灵韵的花缓缓舒展——西漠的沙痕在花瓣边缘凝成细密的金纹,东海的水纹在瓣心流转如银河,北寒的冰纹裹着淡蓝光晕,最中心的妖府城烟火气,正化作暖黄的花芯,突突地跳,像颗小小的心脏。
“成了。”沙烈扛着锄头过来,玄铁矛往地上一戳,矛尖震落的晨露溅在花根上,“比老马说的早了三天,断阳这火纹是越来越懂事了。”
断阳剑在小阳掌心轻轻蹭了蹭,火纹里浮出点得意的光。它想起昨夜守在花田的样子:把剑鞘贴在花土上,一点点把火灵力往根须里送,护路花的藤蔓顺着剑鞘往上爬,缠得它痒痒的,却舍不得动——就像妖姨给它擦剑时,总说“慢着点,别蹭掉了灵气”。
阿竹提着竹篮跑过来,篮里是新采的甘草叶,要给同心花当肥。“小阳哥你看!”他举着片叶子,上面沾着点灰黑色的粉末,“这是从花芯里掉下来的,一吹就没了。”
小阳捏起那粉末,指尖刚触到,断阳剑突然鸣响——是炉渣怨灵的残响!可这次,那声音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点微弱的叹息,混在同心花的香气里,渐渐散了。
“它被花吃了。”小阳望着花瓣上愈发鲜亮的纹路,突然懂了断阳剑昨晚的坚持,“不是净化,是接纳。就像花田接纳炉渣当肥,咱们接纳剑有心事。”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涨了涨,在花田上空映出个模糊的影子:炉渣怨灵化作的光点,正顺着同心花的根须往土里钻,所过之处,新的花苗破土而出,嫩得能掐出水。
沙烈拍了拍小阳的肩膀,玄铁矛的土灵力往花田里一送,新苗立刻挺直了腰:“别愣着了,妖姨说今天要试新烤的花饼,用同心花的花瓣和的面。”
断阳剑一听,拽着小阳就往茶馆跑,火纹在地上拖出道暖光,惊得花田里的蝴蝶都跟着飞——它记得妖姨烤饼时,总爱把第一块掰给它,说“剑也得尝尝甜”。妖府城的日头刚偏西,打更的老王就背着铜锣往城根下钻。他手里攥着串护路花编的绳,是妖姨早上塞给他的:“今个是鬼门开的日子,老辈说夜里别让娃子哭,别点灯。”
茶馆的灯笼刚挂上,就被妖姨摘了下来。“换成这个。”她把盏琉璃灯挂在门楣上,灯芯裹着同心花的花瓣,“老铁匠说这花能镇邪,比灯笼管用。”
断阳剑被她放在窗台,剑鞘对着街上。它能听见家家户户关窗的声音,能闻见厨房里飘来的花饼香,还能感觉到城上空掠过的一丝阴寒——比烈天阳的戾气淡,却更缠人,像根湿冷的线,往人骨头缝里钻。
亥时刚过,那声音就来了。
起初像谁家的娃娃在哭,细细的,带着点委屈,从城西北的破庙方向飘过来。小阳正在擦剑,断阳剑的火纹突然一缩,剑鞘变得冰凉——不是冷,是怕。
“怎么了?”妖姨端着花饼出来,看见剑鞘上的火纹忽明忽暗,“是邪祟?”
小阳把断阳剑握紧,火纹里映出个佝偻的影子:身形像没长开的孩童,面色青紫,双目空洞,正蹲在街对面的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越来越尖,刺得人耳膜发疼。
“是夜啼鬼。”沙烈推门进来,玄铁矛上沾着夜露,“刚去城西看了,张屠户家的娃子被这哭声勾得烧起来了,小脸通红,嘴里胡话不停。”
断阳剑突然往门外冲,火纹在地上拖出红光,却在离夜啼鬼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那哭声里掺着股诡异的力,像只无形的手,要把人的魂魄往黑影里拽。小阳拽住剑柄,看见夜啼鬼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茶馆,哭声里突然混进孩童的笑,甜得发腻。
“这鬼东西会变声。”沙烈的玄铁矛在地上划出土黄色的圈,把茶馆罩在里面,“张屠户说,娃子睡前还在数护路花的瓣,突然就指着窗外说‘有小弟弟在哭’。”
妖姨突然往琉璃灯里添了把同心花的花瓣,灯光瞬间涨了三倍,把夜啼鬼的影子逼得往后缩了缩。“它怕这花的气。”她声音发紧,“阿竹还在里屋睡,得把这东西赶跑!”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炸开,红光撞在夜啼鬼身上,却只让它的影子淡了淡。夜啼鬼笑得更尖了,哭声里的孩童笑越来越多,像有无数个娃子在黑影里拍手,听得人头皮发麻。张屠户家的院门被撞开时,屋里的油灯正忽明忽暗。娃子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眼睛半睁着,嘴里念叨着“小弟弟别拉我”,小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抓住什么。
夜啼鬼的影子就贴在窗纸上,哭声顺着窗缝往里钻,在娃子耳边缠成圈。小阳刚要拔剑,被沙烈按住——玄铁矛的土纹在地上映出娃子的魂魄,正被哭声勾着,往影子里飘,只剩点衣角还挂在肉身的头顶。
“不能硬来。”沙烈低声说,矛尖往娃子枕头底下一探,挑出片护路花的干瓣,是阿竹白天送的,“这鬼靠哭声勾魂,得用比哭声更暖的东西把魂拽回来。”
断阳剑突然想起妖姨哄阿竹睡觉的样子:拍着他的背,哼着西漠的调子,说“别怕,有姨在”。它的火纹往娃子头顶一照,红光里浮出娃子白天在花田的样子:追着蝴蝶跑,把同心花的花瓣插在头发上,笑得咯咯响。
“跟着光走。”小阳对着娃子的耳朵轻声说,声音里裹着断阳剑的火灵力,“你娘还在灶房给你煮冰糖梨水呢,凉了就不好喝了。”
夜啼鬼的哭声突然变凶,黑影里伸出无数只小手,往娃子的魂魄上抓。断阳剑的火纹瞬间织成张网,把魂魄护在里面,红光里的花田画面越来越清晰:娃子把掉在地上的同心花捡起来,埋进土里,说“快快长,长大了我给你浇水”。
“这娃心善。”沙烈的玄铁矛往地上一顿,土黄色的光顺着墙根爬,把夜啼鬼的影子钉在窗上,“它勾不走有牵挂的魂。”
就在这时,妖姨端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了——是用同心花花瓣煮的米汤,上面漂着颗红糖块。“张嫂子,给娃子抿点。”她声音稳得很,把碗递过去,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护路花干瓣,往油灯里扔,“这花气能定魂。”
米汤沾到娃子嘴唇的瞬间,他的小手动了动,往嘴里咂了咂。红光里的魂魄突然往回冲,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黑影里的小手怎么拉都拉不住。夜啼鬼的哭声变得凄厉,影子在窗纸上扭曲成一团,却被玄铁矛的土纹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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