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春秋·护路寻常(2/2)
“惯着咋了?”王婶叉着腰,看着双剑,“这俩孩子(她总把双剑叫孩子)帮咱们守了多少次城?上次腐骨藤围城,断川用寒气冻住缺口,手都裂了;断阳烧藤子,火焰弱得像根火柴,还硬撑着。咱们给它们多放勺糖,算啥?”
正说着,石夯扛着巨斧回来了,斧刃上沾着新鲜的木屑,显然刚劈完柴。他把巨斧靠在花树上,斧头还没站稳,断川剑的冰人偶就跑过去,用冰手把斧头扶稳了。
“嘿,断川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石夯笑着摸了摸断川剑的剑鞘,掌心的老茧蹭过护路花纹,“小阳,下午跟我去后山练练?我新琢磨了套‘开山式’,正好让你双剑试试招。”
断阳剑的火焰立刻亮了亮,显然很感兴趣。断川剑的冰人偶则举起小冰斧,摆出个准备迎战的姿势。
小阳刚点头,就见张爷爷提着糖画担子从门口进来,担子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糖人,有威风的将军,有憨笑的娃娃,最显眼的是两柄糖剑,剑柄上还缠着细细的糖丝,正是模仿双剑的样子。
“给你们的。”张爷爷把糖剑取下来,插在双剑旁边的泥土里,“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断川剑的黑气卷着糖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冰人偶的脸上竟露出个模糊的笑容;断阳剑则用火焰在糖剑周围转了圈,把糖丝烤得更亮些。
阳光渐渐西斜,护路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小阳躺在草地上,枕着断阳剑,断川剑则横放在他肚子上,冰凉的剑鞘正好挡住午后的热意。妖姨的针线声、王婶收拾碗筷的叮当声、石夯劈柴的闷响、张爷爷哼的小调,还有双剑偶尔发出的轻鸣,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
“断川,断阳。”小阳轻声说,看着天上的流云,“你们说,赤面獠牙还会回来吗?”
断川剑的黑气在他肚子上凝成个小小的“不”字。断阳剑的火焰则化作个大大的笑脸,映在草地上。
小阳笑了,把断川剑抱得更紧些:“我也觉得不会。就算回来了,我们也不怕。反正我们有这么多人,有护路花,有艾草饼,有糖画……有个家。”
断川剑的剑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断阳剑的火焰在他脸颊旁跳了跳,像是在说“嗯”。
远处的万剑冢,老神仙正蹲在石碑前拓片,凌越的流影剑悬在他头顶,蓝绸剑穗挡住飘落的白花。石碑上的符文确实是兵器谱,记载着千年前那些兵器的名字和故事,其中有两柄剑的名字被磨损了,只留下“川”和“阳”两个模糊的刻痕。
“原来如此。”老神仙摸着石碑,叹了口气,“它们的缘分,从千年前就开始了。”
凌越看着那两个刻痕,流影剑突然轻鸣了一声,蓝绸剑穗在刻痕上扫过,像是在打招呼。他想起小阳抱着双剑晒太阳的样子,想起妖姨给它们缝剑穗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些兵器的故事,或许比石碑上的文字更动人。
夕阳落下时,小阳带着双剑往回走,断川剑的剑鞘上挂着妖姨新做的月白剑穗,断阳剑则叼着那柄糖剑(虽然已经化了一半),火焰在暮色里闪着暖光。路过护城河边,看到银狼卫的新兵正在练习,他们的兵器各式各样,有刀有枪有戟,但每个人擦兵器时的眼神都很温柔,像在对待家人。
小阳突然明白,妖府城的和平,从来不是因为没有邪祟,而是因为这里的人懂得,无论是人还是兵器,都需要被好好对待。就像护路花,你给它阳光和水,它就年复一年地开花,用香气回报你。
断川剑的黑气在他身后凝成串冰制的护路花,断阳剑则用火焰把冰花烤得微微发亮,像串挂在暮色里的小灯笼。
属于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有这些寻常的日子,像护路花的花瓣,一片一片,铺成温暖的路。
而这条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