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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阳断川【外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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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的雁回关上,将那道孑然挺立的身影,染成了一尊赤金色的雕塑。

陆承影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身狭长,剑脊上刻着一道蜿蜒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又像是裂日的轨迹。剑柄处缠着的玄色鲛绡,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边缘处甚至起了毛边,露出底下暗红的缠绳,那是用南疆的血藤浸了桐油,一层一层裹出来的,坚韧如铁,也缠绵如丝。

这柄剑,名叫断阳。

而在他身后的雁回关城楼上,悬着另一柄剑,剑鞘是沉水香木所制,上面嵌着七颗北斗状的夜明珠,纵使白日,也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柄剑,名叫断川。

断阳与断川,本是一对。

是三十年前,铸剑谷的老谷主耗尽毕生心血,采昆仑之巅的昆吾石,引极北之地的冰髓,熔了七七四十九天,又以自身的心头血为引,方才铸就的一对绝世双剑。

老谷主说,这两柄剑,相生相克,断阳主攻,锐可断日,断川主守,稳可镇川。得此双剑者,若同心,则可安天下;若离心,则必成浩劫。

那年,陆承影十六岁,沈青川也是十六岁。

一个是镇守西陲的镇西将军陆啸天的独子,一个是随军行医的神医沈墨的千金。

雁回关外,狼烟四起,北狄的铁骑,像是割不完的野草,一茬接一茬地往关内冲。陆承影跟着父亲,守在雁回关上,沈青川则跟着父亲,在关下的伤兵营里,救死扶伤。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漫天飞雪的黄昏。

陆承影刚从城墙上下来,一身的征尘,一身的血腥,手里的长枪还滴着血珠,冻成了冰碴子。他累得不行,靠在伤兵营的门框上,想喘口气,一抬眼,就看见了沈青川。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布袍,布袍上沾着点点的血渍,却丝毫不显狼狈。她正低着头,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包扎伤口,手指纤细,动作轻柔,眉眼弯弯的,像是初春的柳芽,带着一股子暖意,能把人身上的寒气,都一点点化开。

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她就轻声细语地哄着:“忍忍,很快就好啦,等伤好了,就能回家娶媳妇了。”

陆承影看得怔了神,连手里的长枪滑落在地,都没察觉。

沈青川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撞进他的眼里。

那是一双怎样明亮的眼睛啊,像是藏着星星,又像是盛着清泉,干净得让陆承影觉得,自己满身的血腥,都玷污了这方天地。

“你是谁?”她问,声音软软的,像。

“陆承影。”他答,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

从那以后,陆承影就成了伤兵营的常客。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少年将军,他会在打完仗后,拎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跑到伤兵营,塞给沈青川;他会在她采药的时候,默默跟在她身后,替她拨开荆棘,赶走野兽;他会在她对着满天繁星发呆的时候,坐在她身边,跟她讲边关的故事,讲北狄的狼,讲雁回关的月。

沈青川也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她会听他讲那些热血沸腾的故事,听得眼睛发亮;她会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数落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再敢把自己弄伤,我就不给你上药了。”

他就笑着说:“那我就赖着你,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日子一天天过去,边关的风雪,吹不老少年人的情意,反而像是酿酒,越酿越醇,越酿越香。

那年的七夕,雁回关上,难得没有战事。

陆承影拉着沈青川,跑到了关楼的最高处。

夜色如墨,繁星满天,银河像是一条璀璨的带子,横跨在天际。

陆承影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剑。

正是那柄断阳。

“这是我爹给我的,”他握着剑柄,递给沈青川,“铸剑谷的绝世好剑,名叫断阳。”

沈青川接过剑,入手微凉,剑身的纹路,在星光下,像是活了过来。

“那我的呢?”她眨着眼睛,笑着问。

陆承影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柄剑。

剑鞘是沉水香木的,嵌着七颗夜明珠,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这是断川,”他说,“断阳配断川,就像我配你。”

沈青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是天边的晚霞。

她接过断川剑,将两柄剑并排放在一起,断阳的凌厉,断川的温润,相得益彰,像是天生一对。

“陆承影,”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此生,我与你,同生共死,断阳断川,永不分离。”

“好。”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像是许下了一个永世的诺言。

那天晚上,他们在关楼上,对着满天繁星,拜了天地。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高堂满座,只有两柄剑,一轮月,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从那以后,雁回关上,就多了一道传奇。

陆承影手持断阳剑,冲锋陷阵,锐不可当,北狄的骑兵,只要看见那柄剑的光芒,就闻风丧胆;沈青川则握着断川剑,守在关楼上,断川剑的剑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整座雁回关,任凭北狄的箭矢如何密集,都无法伤关内百姓分毫。

断阳断川,所向披靡。他们成了西陲百姓心中的守护神,成了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陆承影常说:“青川,等北狄退了,我就带你回江南,我们买一座院子,种满桃花,你采药,我练剑,再也不问世事。”

沈青川就笑着说:“好啊,我还要在院子里,挖一个池塘,养好多好多的鱼,你给我钓鱼,我给你做鱼羹。”

日子就这么在刀光剑影和岁月静好中,缓缓流淌。

直到三年后,那场惊天动地的背叛。

镇西将军陆啸天,被人诬陷通敌叛国。

一封所谓的“密信”,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信上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正是陆啸天的手笔。信中说,他要与北狄里应外合,拿下雁回关,瓜分大靖的江山。

皇帝震怒,下旨,命陆啸天即刻回京,接受查办。

陆承影不信,他爹一生忠肝义胆,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他跪在父亲面前,说:“爹,我们不能回京,这是一个圈套。”

陆啸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承影,爹是镇西将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若不回京,只会坐实了通敌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是我,整个陆家,还有雁回关的百姓,都要遭殃。”

沈青川也劝:“伯父,要不我们先派人去京城,查明真相?”

陆啸天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北狄的大军,已经在关外集结,他们就是等着我离开雁回关,好趁机攻城。承影,从今天起,你就是雁回关的主将,你要替我守住这座关,守住关内的百姓。”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青川:“青川,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也知道你和承影情深意重。以后,雁回关,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沈青川含泪点头:“伯父放心,青川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住承影,护住雁回关。”

第二天,陆啸天带着亲兵,踏上了回京的路。

他走的那天,雁回关上,飘着细雨,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陆承影站在关楼上,看着父亲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远方,他握紧了手中的断阳剑,指节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沈青川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他的心田。

“承影,”她说,“我们一定会等到伯父回来的。”

陆承影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泛红:“青川,谢谢你。”

“傻瓜,”她笑了笑,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润,“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没能等到陆啸天回来。

三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陆啸天在狱中,被人下毒,含恨而终。

消息传来的那天,陆承影正在城墙上,与北狄的大军厮杀。

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手中的断阳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北狄的将领,趁机挥刀砍来,刀锋凛冽,直逼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剑光,如流星般划过,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沈青川。

她握着断川剑,剑鞘已解,剑身如玉,温润的剑气,瞬间将那名北狄将领震飞出去。

“承影!”她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焦急。

陆承影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爹死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青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走上前,紧紧抱住他,任凭他身上的鲜血,染红她的衣裙。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承影,你还有我,你还有雁回关的百姓。”

陆承影靠在她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那一天,雁回关上,杀声震天,陆承影像是疯了一样,捡起断阳剑,冲进了北狄的大军之中。

断阳剑的剑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厉,那道裂日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北狄的士兵,一个个倒在他的剑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青川握着断川剑,守在他的身后,断川剑的剑气,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替他挡住了无数的冷箭和偷袭。

他们就像一对并肩作战的战神,一个攻,一个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北狄的大军,最终还是被击退了。

然而,经此一役,陆承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爱笑的少年将军,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冰冷和仇恨。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整夜地待在城墙上,擦拭着断阳剑,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报杀父之仇,报血海深仇。

沈青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劝他:“承影,报仇固然重要,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垮了,雁回关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他却只是冷冷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青川的心,像是被冷水浇了一样,凉了半截。

她知道,他心里苦,他心里恨,可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份痛苦和仇恨,迁怒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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