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盟· 万剑孤坟(2/2)
林风接住断阳剑时,火焰剑气突然暴涨,竟在他掌心开出朵火焰花:“小阳,接住!”他将剑抛向空中,断阳剑在空中转了个圈,火焰与断川剑的黑气交织成螺旋,小阳纵身跃起,双剑合璧的光轮带着金黑两色,狠狠砸在剑骸胸口!
玄铁碎裂的脆响中,剑骸的绿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断剑碎片。小阳落地时,发现其中块碎片上刻着个“守”字,笔画已被戾气蚀得模糊。
“这是当年守关将士的剑。”老神仙捡起碎片,指尖拂过字迹,“他们死前把‘守’字刻在剑上,连戾气都没能彻底磨掉。”
往前走了约莫三里,黑雾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连断阳剑的火焰都只能照亮丈许。断川剑突然停在一块黑石前,剑身的黑气剧烈翻涌:“赤面就在里面。”
黑石后传来赤面怪物的狂笑,震得黑雾都在抖:“断川,你终于肯回来了。看看这万剑冢,哪柄剑不是饮过血的?别装什么守护,你们的本能就是杀人!”
黑雾中伸出只巨大的手,指甲像弯剑,抓向小阳手中的断川剑。断川剑突然挣脱小阳的手,冲向那只手,黑气与赤面的戾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我杀人是为了救人!你呢?你把它们困在这里,听着它们哭了千年!”
“救人?”赤面怪物的声音带着嘲讽,黑雾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断川剑在万剑冢吞噬怨魂的画面,断阳剑在战场斩落敌首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极北冰狱,双剑净化死寂本源时,无意中碾碎的冰晶里藏着的细小生灵。
“你看,你们救人时,也在杀人。”赤面怪物的手抓住断川剑,黑气顺着剑身往上爬,“承认吧,你们和我一样,都是靠毁灭活着的。”
断川剑的剑身开始出现裂纹,小阳冲过去想抓住它,却被黑雾弹开。断阳剑的火焰剑气在他身前烧成墙,却挡不住黑雾中渗出的戾气,他的手臂上渐渐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有无数细小的剑在皮肤下游走。
“小阳!”妖姨的短刀突然掷过来,锈迹斑斑的刀刃在黑雾中划出红光,“想想你给断川剑系剑穗的时候,想想它帮你挡冰锥的时候!那些不是假的!”
短刀落在小阳脚边,刀柄的红绸拂过他手背,像母亲的手。小阳突然想起昨夜断川剑在他枕边轻鸣,说“以前觉得冷,现在有你和断阳,好像不冷了”;想起极北冰狱,它明明怕火,却还是用寒气帮断阳剑降温;想起妖姨给它缝剑穗时,它的黑气悄悄凝成小爪子,笨拙地帮忙穿线。
“断川才不是靠毁灭活着的!”小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像道惊雷劈开黑雾,“它靠的是我们给它的暖,是它自己想守护的念!”
断川剑的黑气中突然爆发出金光,与断阳剑的火焰呼应,两柄剑在空中交汇,光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竟将黑雾照得如同白昼。赤面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在光轮中渐渐消融,最后化作块黑色的晶石,落在小阳脚边。
晶石里传来无数细碎的哭腔,像无数柄剑在低泣。断川剑轻轻碰了碰晶石,黑气将它包裹,晶石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川”字。
“这是铸剑师给我的。”断川剑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说等我学会守护,就把另一半给我。”
小阳捡起玉佩时,发现断阳剑的剑鞘内侧,贴着另一半玉佩,刻着个“阳”字。两半玉佩合在一起,正好是朵完整的护路花。
黑雾散去后,万剑冢的真面目终于显露——不是黑黢黢的坟场,而是片开满白色小花的山谷,每朵花的根都扎在断剑碎片上,花瓣上滚动着露珠,像无数双流泪的眼。
“原来它们不是在哭。”小阳蹲下身,指尖拂过花瓣,“它们是在等有人记得它们的主人,记得它们曾守护过的东西。”
断阳剑与断川剑并排插在花丛中,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剑身上,火焰与寒气交织成虹。林风望着远处的山谷,突然明白赤面怪物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兵器本无善恶,所谓本源,不过是它们选择的路。
回程时,小阳把那两半玉佩系在双剑的剑穗上。断川剑的黑气不再冰冷,断阳剑的火焰也不再灼人,两柄剑并排悬在他肩头,像两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妖姨的短刀插在腰间,红绸在风中飘动。云瑶的藤箱里多了些白色小花的种子,她说要在妖府城种满这种花。凌越的流影剑上沾着花瓣,石夯的巨斧上刻痕又多了道,老神仙的青铜鼎里,正煮着驱散戾气的药草,香气漫过断魂崖的路。
小阳回头望时,万剑冢的白花正在风中摇曳,像无数柄剑在轻轻点头。他知道,这里不再是孤坟,因为从此往后,会有人记得它们的故事,记得它们也曾是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