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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防空洞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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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雾锁危城

民国二十八年五月初三,重庆。

嘉陵江的晨雾浓得可以拧出水来,沈知白站在仁爱医院三楼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她刚完成一台持续六小时的开颅手术,白大褂上还沾着病人喷溅的脑脊液,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院长。”护士长李素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册,“今天又转来十七名重伤员,手术室已经排到后半夜了。”

沈知白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在窗外:“其中有肺部贯穿伤的吗?”

“三个,都是江防部队的。”李素云顿了顿,“有个年轻的排长...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钢笔从沈知白指间滑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墨花。

她缓缓转身:“叫什么?”

“陈默。他说...您救过他妹妹。”

记忆如利刃刺入脑海——三年前南京那个雨夜,秦淮河边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她冒险使用未经验证的磺胺药剂,被院长指着鼻子骂“医者妄为”。后来小女孩活下来了,攥着她的手说:“姐姐,我哥哥在前线,他叫陈默。”

“安排他第一个手术。”沈知白弯腰捡起钢笔,笔尖已经摔弯,“准备双倍剂量的麻醉剂,他的手术会很疼。”

李素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退下。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雅抱着襁褓冲进来,脸色煞白:“院长,星枢他又发烧了!这次额头烫得吓人!”

沈知白接过孩子,手掌刚贴上婴儿的额头就猛地缩回——那不是正常的高热,而是一种诡异的灼烫,像是触摸运转过度的机械核心。星枢半睁着眼睛,左眼深褐,右眼湛蓝,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金光流转。

“把澄渊锁拿来。”她声音发紧。

小雅从保险柜取出那柄古铜锁,锁身正在自主震颤,锁芯部位透出脉动的微光。沈知白将锁轻轻放在星枢胸口,下一秒——

嗡!

低频的共鸣声以婴儿为中心荡开,窗玻璃齐齐震颤。走廊里的电灯忽明忽暗,某个伤员的金属假肢突然失控抽搐。星枢的哭声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和声,仿佛有无数个他在不同时空同时啼哭。

“他在共振。”裴砚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但左手的皮质手套明显比平时厚了一层——那是为了掩盖机械臂过载散热的光晕。沈知白敏锐地注意到,他颈侧有道新鲜的灼伤,边缘呈规则的几何形状。

“歌乐山出事了?”她问。

裴砚之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到窗前,唰地拉上厚重的防光窗帘。室内骤然昏暗,只有星枢胸口铜锁的光芒映亮三人的脸。

“今天凌晨三点,研究所七号实验舱发生泄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来,“杨教授试图强行启动时空稳定器,结果引发了局部时空折叠。现在歌乐山有片区域,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小雅倒抽一口冷气。

沈知白怀里的星枢突然停止哭泣,那双异色瞳孔直勾勾地盯向西南方向——正是歌乐山所在。

“他在吸收泄漏的能量。”裴砚之摘下手套,机械左手悬在婴儿额头上方。金属指节间迸溅出蓝白色的电火花,与星枢瞳孔里的金光形成诡异的呼应,“这孩子的体质正在觉醒,我们必须——”

凄厉的空袭警报撕裂了所有的对话。

那不是一座警报塔的声音,而是全城十三座警报塔同时拉响,声浪叠加成摧枯拉朽的咆哮。紧接着,江对岸传来第一声爆炸——

轰!!!

整栋医院大楼像被巨人攥在手里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石灰,玻璃窗在声浪中炸成齑粉,走廊里瞬间充斥着尖叫、哭喊和伤员坠床的闷响。

“日机编队!三十架以上!”楼下有人嘶吼,“往朝天门去了!”

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这次近得多。地面像鼓面一样震动,沈知白踉跄着扶住手术台,怀里的星枢爆发出尖锐的啼哭。在哭声中,她听见了更可怕的声音——

那是飞机引擎低空掠过的嗡鸣,密密麻麻,像蝗群过境。

“去防空洞!”裴砚之一把抱起星枢,用身体护住妻儿冲向门外,“现在!”

二、生死甬道

通往地下防空洞的楼梯挤满了人。

护士推着病床,伤员拄着拐杖,轻伤者搀扶着重伤者,所有人都拼命向下挤。沈知白被裹挟在洪流中,白大褂的袖子被扯破,发髻散乱,但她死死护住胸前——那里贴身藏着澄渊锁,锁身烫得像块烙铁。

“让一让!让重伤员先过!”李素云在楼梯拐角维持秩序,声音已经喊劈了。

突然,头顶传来建筑物开裂的恐怖声响。水泥碎块如雨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尖叫。沈知白抬头,看见三楼手术室的外墙正在龟裂,裂缝像蛛网瞬间蔓延——

“闪开!”

裴砚之将她狠狠推向墙壁,机械左臂轰然展开,瞬间变形重组,在头顶撑开一面金属护盾。几乎同时,整面外墙坍塌,数吨重的砖石砸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灰尘弥漫中,沈知白看见裴砚之单膝跪地,机械臂的液压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从肘部向上蔓延。但护盾之下,十几个来不及逃开的人得以幸免。

“快走!”他嘴角溢出鲜血,“护盾撑不了多久!”

人群连滚爬爬地继续向下。沈知白想拉他一起走,却被他用眼神制止。那一刻她读懂了他的意思——机械臂已经过载,他动不了了。

“带星枢走。”他用口型说。

又一波爆炸近在咫尺,整个楼梯井开始倾斜。沈知白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冲进防空洞的铁门。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建筑物彻底坍塌的巨响。

黑暗。

防空洞深处应急灯的光芒昏暗如豆,勉强勾勒出挤满人的空间轮廓。这里原本是前朝天文学会的深井观测站,垂直深度四十米,岩壁上还残留着德文标注的星图刻度。

“院长!这边!”小雅在角落里挥手。

沈知白挤过去,发现李素云已经在那里清出一片区域,几个重伤员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她将星枢交给小雅,立即蹲下检查伤员。

“气管切开包!”她伸手。

没有回应。

抬头时,她看见李素云苍白的脸:“所有手术器械...都在楼上。”

防空洞剧烈震动,头顶落下碎石和尘土。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更多的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睁大眼睛。每一次爆炸都更近一步,像死神的脚步踏过街道、碾过废墟、最终停在头顶。

突然,铁门方向传来疯狂的拍打声。

“开门!还有伤员!”

守门的士兵犹豫:“规定轰炸期间不能——”

“我是军统行动处张世维!开门!这是命令!”

铁门开了一条缝,几个人影跌进来。为首的是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鹰钩鼻,薄嘴唇,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人让沈知白呼吸一滞——

是裴砚之。

他浑身是血,左臂的机械构造完全暴露在外,液压管断裂,蓝色的冷却液混着鲜血流淌。最致命的是胸口——一片巴掌大的金属碎片深深嵌入,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颤动。

张世维的目光在防空洞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知白身上:“裴太太,幸会。你丈夫为了抢救国家机密负伤了,希望你能救他。”

他的语气平静得诡异,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沈知白扑到担架前,手指颤抖着检查伤口。金属碎片离心脏只有两厘米,更可怕的是碎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被时空能量污染过的金属。

“需要手术,现在。”她抬头看向张世维,“这里没有条件。”

“那就创造条件。”张世维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刀柄上刻着德文“柏林大学医学院1935”,“我知道你用过比这更简陋的工具做手术,在南京。”

空气凝固了。

沈知白盯着那把手术刀,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南京那个地下室,满地的伤员,她用电线消毒缝合针,用白酒当麻醉剂,用蜡烛照明完成了十七台手术。

“你也来自未来。”她轻声说。

张世维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时空管理局第七分局,稽查处处长。奉命追捕非法滞留者——也就是你的丈夫,和他怀里那个小怪物。”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手下同时掏枪,枪口对准沈知白和婴儿床里的星枢。

防空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头顶持续的爆炸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我给你两个选择。”张世维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第一,让你丈夫死在这里,我带走孩子,就当一切没发生过。第二,你救活他,然后...协助我完成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张世维的目光落在星枢身上,眼神狂热得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时空锚点激活实验。我需要这个孩子的完整共振数据,来校准我的跃迁装置。”

沈知白怀里的星枢突然睁开双眼。

那双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不再是流转的金光,而是某种更复杂、更古老的图案——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缩微的河图洛书,是先天八卦,是二十三世纪最尖端的时间拓扑学模型都无法描述的存在。

婴儿咧开嘴,发出了一声笑。

那笑声清澈如铃,却在防空洞里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所有金属物品开始震颤,岩壁上的星图刻度渗出微光,伤员们的伤口同时迸发出蓝色的光晕。

“他在保护你。”张世维的眼神更加狂热,“多么完美的本能反应!这才是我要找的——”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头顶炸响。整个防空洞像被巨人攥在手里狠摇,应急灯全部熄灭,岩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地下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混乱中,沈知白扑到裴砚之身边,用身体护住他。黑暗中,她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是裴砚之。他竟然还清醒着。

“别答应...”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他在撒谎...他要的不是数据...是星枢的...时空坐标...”

“什么坐标?”

“能定位...所有平行时空的...万能密钥...”

裴砚之的手无力垂下。沈知白摸向他的颈动脉——跳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她俯身听他的呼吸,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肺栓塞。金属碎片移动了。

没有犹豫,她撕开裴砚之的上衣,抓起张世维扔在地上的手术刀。刀锋在黑暗中闪过冷光。

“你要做什么?”张世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心脏按压术,十九世纪就有的技术。”沈知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需要先切开胸腔,直接按摩心脏。”

“这里没有无菌环境,他会感染而死。”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刀锋划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黑暗中,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沈知白稳定的操作声:切开肋间肌,撑开肋骨,手指探入胸腔,握住那颗逐渐冰冷的心脏——

一、二、三、四、五...

有节奏地按压。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裴砚之毫无反应。

沈知白额头渗出冷汗,混合着灰尘滴进伤口。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但她不能停,停了就真的结束了。

“让我来吧。”张世维突然说。

没等沈知白回答,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装置启动时发出蜂鸣声,顶端射出锥形的蓝色光束,将裴砚之的胸口笼罩其中。

“纳米修复机器人,二十三世纪医疗技术。”张世维的声音里带着炫耀,“能在分子层面修复组织损伤,理论上连断肢都能再生。不过...”

光束突然增强。

裴砚之的身体剧烈抽搐,胸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同时,他皮肤下开始浮现蓝色的电路纹路,像某种寄生机械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知白想推开张世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加固改造。”张世维微笑,“既然他是机械与血肉的混合体,我就帮他更彻底一点。等改造完成,他就会成为完美的时空信标,无论躲在哪个时代,我都能找到他。”

裴砚之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瞳孔部位是旋转的齿轮图案。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胸口伤口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光的金属接口。

“裴砚之?”沈知白的声音在颤抖。

他转头看她,火焰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目标已锁定。时空坐标:1939年5月3日,重庆,东经106°33’,北纬29°33’。开始执行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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