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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将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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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人要对圣女不利,要把她变成傀儡!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

“援军已到!随我冲上圣山,打倒恩希欧迪斯,营救圣女!”

“打倒恩希欧迪斯!营救圣女!!”

狂暴的呐喊再次响起,濒临衰竭的士气被重新点燃。佩尔罗契战士们双眼赤红,跟着他们的家主,发起了决死的冲锋。恩希欧迪斯轻轻抬手。

“山雪鬼”和希瓦艾什战士组成的防线如同绷紧的弓弦,即将射出毁灭之箭。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风,停了。

雪,似乎也凝滞在半空。

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了山道,连最狂热的呐喊也被扼在了喉咙里。所有人,厮杀的、冲锋的、指挥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望向圣山的方向。

笼罩圣山顶峰千年不散的厚重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向两侧拨开。金色的、圣洁的、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的光柱,穿透云隙,笔直地照射在蜿蜒的山道上。光柱之中,积雪反射出钻石般的璀璨光芒,空气中飘浮的冰晶仿佛变成了跳跃的金粉。

在那光的尽头,在蔓珠院方向的石阶上,两个身影缓缓走下。

走在前面的,是圣女恩雅·希瓦艾什。她褪去了繁复的圣女袍服,换上了一身素雅而利落的猎装,银白的长发未加冠饰,如瀑布般流泻在肩头。她的脸上没有平日的悲悯或忧郁,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坚定。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弓。她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轻轻拢着,掌心里,那枚曾与遥远另一枚共鸣的“神泪石”,此刻安静地躺着,并未发光,也未发热,只是温润地存在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降临的奇迹,源于行走者自身的意志与抉择,而非任何外物的催发。她的身侧,紧紧跟着妹妹恩希亚,年轻的脸庞上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守护的决绝。

圣女的脚步踏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空灵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银铃摇动汇成的声响,若有若无地回荡在光柱之中,更添神圣。

没有言语,无需宣告。眼前的一切——拨开的乌云,天降的光柱,行走于光中的圣女——本身就是一个神迹,一个耶拉冈德意志最直接的展现。

阿克托斯·佩尔罗契,这位一生以信仰为斧刃的战士,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脸上的狂怒、战意、不屈,如同积雪遇到阳光般消融,只剩下纯粹的、近乎战栗的敬畏。他松开手,沉重的战斧“哐当”一声落在雪地中。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颅。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场的所有佩尔罗契家战士,无论受伤与否,都跟随他们的家主,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连绵不绝。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静静地站在那里,光柱的边缘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他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光中行走的妹妹,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惊愕、了然、一丝挫败,或许还有更深藏的、无人能窥见的释然。诺希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身侧不远处,低声道:“恩希欧迪斯,你现在,后悔吗?没有听从我最初的意见,以及,将那个博士请来谢拉格。”

恩希欧迪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追随着恩雅。直到诺希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认为我们输了?”

“我以为,在你的观念中,这就算输了。”

“在过去,确实是这样。”恩希欧迪斯终于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平静,“但是在今天……未必。”他亦上前几步,来到山道中央,姿态优雅如参加一场宫廷礼仪,同样单膝触地,向着圣女的方向,低下了他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希瓦艾什家的战士,“山雪鬼”部队,在短暂的迟滞后,也纷纷跪倒。山道上,顷刻间再无站立之人,只有那道光,和光中行走的圣女。

恩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的众人,扫过哥哥低垂的头顶,扫过阿克托斯花白的头发。她停下脚步,站在光柱最明亮的中心,清冷而有力的声音,乘着那股奇异的神圣共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耶拉冈德是包容的,祂守护的土地理当是包容的,祂的子民,更应是包容的。”

她宣布,蔓珠院将接纳外来信仰,鼓励人民勇敢追求新的生活,走出雪山的凝滞。

她的演讲并不长,却字字千钧,如同滚雷碾过雪原,深深烙进每一个谢拉格人的心中。后来,这一天被定为“国教日”,标志着这个千年雪国,终于在神启的光芒中,正式转身,面朝山外那个广阔而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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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圣山的光芒震撼所有人的时刻,蔓珠院深处,一间弥漫着药草与衰老气味的昏暗房间里,雅儿屏退了最后的侍女。

大长老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浑浊的眼睛瞪着绘有古老神纹的天花板。雅儿走到床边,声音平静无波:“说起来,正殿虽然经过了许多次修缮,但它的年纪,可能也没有比祂小多少。大长老这个名头,也差不多。”

大长老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会有人否认,是蔓珠院的存在才让谢拉格以团结的姿态存续到今天。”雅儿继续道,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但是,过去正确的事,现在未必正确。如果无法适应时代,无论多么强大,也只有被抛弃的命运。谢拉格不应止步于此,至少,有人不这么希望。”

她的目光落在大长老枯槁的脸上,那里写满了不甘与恐惧。“做个好梦,大长老。”她轻声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辛苦你了,辛苦你们了。”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窗外,圣山的光芒正穿透云层,照亮一个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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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以一种近乎梦幻的方式。

几日后,希瓦艾什大宅的书房内,炉火噼啪。恩希欧迪斯与博士对坐于一盘未下完的棋局两侧。棋盘上黑白交错,势均力敌。

“谷地一事,原是闲棋。”恩希欧迪斯执起一枚黑子,并未落下,“我需要一个吸引佩尔罗契注意的靶子。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他顿了顿,将棋子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我本打算事后致歉。但现在看来,我该为低估了你而道歉。你竟在一无所知的不利境况下看破并影响了局面。”

博士的兜帽动了动,手指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另一端。

“诺希斯是我的剑,也是我的盾。我了解他,正如他了解我。”恩希欧迪斯又落一子,提到诺希斯破坏铁路既取信布朗陶,又封锁间谍通道的双重作用,“和棋。”他忽然将手中剩余的棋子放回棋盒,摊开双手。

博士沉默地看着棋盘。

“有时,和棋意味着大胜;有时,则意味着大败。”恩希欧迪斯靠回椅背,目光锐利地看向博士,“于我而言,向来是非胜即败。但这次,是例外。”他承认了自己的胜利,却又补充道,“你为我的胜局,开拓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我未曾设想,或者说,认为不可能实现的‘和平演变’。圣女不需要别人为她做决定,但你在合适的时候推了她一把,为她搭建好了舞台。你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的无心之举?”

博士没有回答关于意图的问题,只是简单回应了自己避免伤亡的初衷。

“而你确实达成了这个目的。”恩希欧迪斯点头,“即便是我,也没有预料到,能以这样和平的方式收场。”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急于让谢拉格成为一个整体。”

“外忧。”博士的回答简短。

“不错。”恩希欧迪斯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并没有那么痛恨蔓珠院,或是急于将信仰根除。我也没有那么不满阿克托斯的排外,菈塔托丝的踌躇。他们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如果时间充足,我不介意花上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温和地改变谢拉格。但是——谢拉格没有那么多时间。即便称不上富饶,也一定会有邻国盯上这片不受天灾侵扰的土地。我必须加快步伐,而如果有谁不能接受,那我就只能剥夺他们反对的权力。仅此而已。”

博士表示这些与他无关。

“只是与我认为值得分享的人分享一些我的想法罢了。”恩希欧迪斯放缓了语气,“据我所知,阿克托斯会宣布对给大长老下毒负责,并辞去家主之位。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决定主动向圣女宣誓,佩尔罗契家的土地将由圣女参与管理。布朗陶家与希瓦艾什家的从属协约即将签订。我并没有吞并布朗陶家的打算,菈塔托丝的权力不会比过去少多少。不再有渴望停滞的人阻挡谢拉格的发展。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博士。”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流:“你与圣女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隔阂。”

恩希欧迪斯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的圣山轮廓。“……但我们终究选了两条路。并且,这是我过去的选择带来的结果,我会为这个选择负责。而她也必须背负起她的选择,让谢拉格人在她的指导下而非我的策动下,走出这片凝滞。你向我、向谢拉格证明了你自己,也证明了……恩雅。”

切斯特敲门提醒会议时间将至。

恩希欧迪斯起身,最后说道:“无论如何,谢拉格将会迎来巨大的改变,博士。罗德岛可以在此畅行无阻。作为补偿和诚意的证明,你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中,一份新的盟友合约已在路上。待到诸事安定,我希望能与你再下一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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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珠院,“雪冠之间”。恩雅临窗而立,望着山下依稀开始恢复活力的灯火。雅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雅儿,”恩雅没有回头,“你瞒得我好苦。”

“圣女大人恕罪。”雅儿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恩雅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中有审视,有了然,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我只问一件事:让我走到今天,成为谢拉格的引领者,是祂的意思吗?我的困惑,迷茫,抉择……都在祂的预料之中?只是一场……神明的游戏?”

雅儿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庄重而温柔。“唯有此事,我可保证。祂……从未想过干涉您的意志。您的一切,皆出自本心。或许,人们对神迹的想象,大多源于自身的愿望。”她轻轻说道,“祂只是看着这片土地,寻找能让子民幸福的道路。而您给出的答案,得到了祂的承认。仅此而已。”

恩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恩雅而非圣女的犹豫:“那么……雅儿,你究竟是……”她的话没有说完,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雅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蕴含着悠远的时光与某种非人的宁静。“我是这片雪山记忆的看顾者,是漫长岁月里无数祈愿凝结的回声。”她走近一步,声音轻缓,“我曾冒失地留下烙印,却困住了本该前进的脚步。现在,我选择成为您道路的见证与陪伴。这不是神的游戏,圣女大人,这是您,恩雅·希瓦艾什,为自己和谢拉格选择的未来。”

恩雅凝视着她,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化为一种更深的理解与接纳。她再次开口,这次声音轻却坚定:“那么……我可以向祂,或者说,向你,请求一件事吗?”

“您请说。”

“请……不要离开。”恩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故事里常有这样的代价。我不想失去你。所以,能请你继续做我的侍女长吗?不是作为神明或回声,而是作为雅儿。”

雅儿彻底怔住了,随即,一种无比明亮、近乎释然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眼底似有晶莹闪烁。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那笑声里再无神秘与疏离,只有纯粹的、属于“雅儿”的情感。“抱歉,圣女大人……”她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您真是……总能出乎我的意料。”她抬起头,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那么,我们来约定吧。只要您一日不放弃今日之理想,我雅儿,便一日是您的侍女长,只是雅儿。”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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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瓦艾什宅邸的另一处,诺希斯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切斯特已经将行李打点妥当。

“诺希斯,该出发了。”切斯特提醒道。

“等等。”诺希斯说,他走向莫希的房间。房门虚掩,他推开,里面整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那个总是沉默跟随、偶尔眼底会闪过一丝依赖与倔强的女孩不见了踪影。房间中央的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柄匕首——那是他很久以前送给她的,告诉她必要时用以自保,或者……断绝。

诺希斯在门口站了片刻,走进房间,拿起那柄冰冷的匕首。锋刃映出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但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匕首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温度,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莫希……”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无人回应。只有窗外更猛烈的风雪声。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常年冻结的理智之湖下,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碎裂、沉淀,最终归于一片更深、更寂寥的虚无。他将匕首仔细收进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门外,恩希欧迪斯在等他,目光落在他收起匕首的动作上,什么也没问。

“让我作为你的代表去罗德岛?”诺希斯确认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硬。

“不错。那里适合你,你也想见见那位博士,不是吗?”

“我只是要看看,他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诺希斯望向远方,那里是罗德岛可能到来的方向,也是莫希消失的方向。

“如果他不会呢?”

“那么,”诺希斯收回目光,眼中重新燃起的,是属于研究者的、足以烧穿一切迷茫的锐利光芒,“我也想知道——一家似乎确实做到了抑制矿石病的公司,究竟拥有怎么样的技术实力。”

恩希欧迪斯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光芒,轻轻笑了笑:“诺希斯,你现在这副见猎心喜的样子,比你口中的我好不到哪里去。”

诺希斯没有反驳,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谢拉格铅灰色的、仿佛永远在哭泣的天空,迈步走向等待的车驾。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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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日,图里卡姆港集市已焕然一新。过去售卖可疑“圣物”的摊位,如今摆满了与圣女恩雅相关的画像、刺绣、徽章。商人热情洋溢,向正在采购纪念品的恩希亚和博士介绍着开放政策带来的新气象,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现在,就算是最顽固的谢拉格人,都不会再对和外国人接触说什么了!这都得感谢圣女大人和恩希欧迪斯老爷啊!”

恩希亚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幅画吸引。画中,恩雅与恩希欧迪斯在一张长桌旁相对而立,双手相握,面带微笑,背景是巍峨的圣山与初升的朝阳。题名“共议未来”。

商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热心地介绍:“啊,这幅画是描绘恩希欧迪斯老爷和圣女大人在谢拉格的未来上达成共识的景象!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一幕存在,但是如今治理谢拉格的无疑是他们二位,而大家都知道,二人是兄妹。那么,二人之间的关系一定是非常和谐的吧?您说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恩希亚怔了一下,看着画中那完美得近乎虚幻的和解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与涩意。她露出一丝有些复杂的笑容,轻声说:“是呢……大家都这么希望,真是太好了。”她没有买下这幅画,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知道,画中的和谐并非现实。那只是一幅寄托了人们美好愿望的作品。哥哥只是在最后一步,选择将舞台让给了姐姐;而姐姐,接过了权柄,也接过了如山般的责任。他们的道路依然不同,裂痕并未真正弥合。但至少,他们都没有倒下,谢拉格也没有在血火中崩塌。这就有了未来,有了她可以去努力填补那缝隙的可能。

但她心中并无沮丧。她看清了,哥哥和姐姐,都在以各自坚信的方式,试图塑造谢拉格的未来。博士的出现,像一只无形的手,避免了最坏的碰撞,将他们引向了这条虽不完美,但尚有转圜余地的岔路。

登船前,魏斯和角峰前来送行,神情复杂,带着深深的歉意。Sharp的右臂还吊着绷带,面色如常。杜宾教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博士身上,严肃的脸上写满了“回去再算账”。

“博士,Sharp队长,”魏斯开口道,声音干涩,“在许多事情上……很抱歉。”

角峰也低下头:“我和讯使不会厚着脸皮奢求原谅,只希望能允许我们未来还能去罗德岛探望恩希亚小姐。”

Sharp看向博士。博士沉默片刻,兜帽下的声音平静:“我凑巧去佩尔罗契家做客,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Sharp扯了扯嘴角:“并且凑巧解决了一些和恩希欧迪斯有关的事件。如果你想这么给事件定性,那么,交给凯尔希医生的报告就要多花点功夫了。我是不会帮你的。”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责备。

魏斯和角峰听出了话中的回护之意,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郑重地道谢。

恩希亚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雪山轮廓。风雪已过,痕迹犹存。哥哥和姐姐的关系,谢拉格要面对的真正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她握紧了拳,眼中是雪山也压不垮的明亮光芒。

总有一天。她在心中默念。

舷窗外,雪霁云开,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天穹,照亮了蜿蜒的山道,也照亮了前方苍茫的、未知的航路。博士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那巍峨的雪峰渐渐化为地平线上一抹淡淡的青灰色影子。

恩希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博士,你还记得那幅画吗?”

博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

“我当时,真的很想把那幅画买下来。”恩希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我知道,那幅画上的内容,并不是真的。老哥只是在最后选择了让姐姐一步,仅此而已。”她顿了顿,望向远方,“不过,这让我彻底搞清楚了一点。那就是,无论是老哥的选择,还是姐姐的选择,都是他们坚持自己信念的结果。博士你只是在其中起了一些推动的作用。就好像,谁也别想说服我放弃登山一样。”

她转头看向博士,眼神清澈而明亮,如同雪后初晴的天空:“但是,我的另一个信念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总有一天,我要让老哥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变回过去的样子。”

博士静静地听着,兜帽下的阴影微微动了动,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颔首。

信念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否则,那也就不能被称作信念了。

而有些旅程,一旦开始,便只能向前,无论风雪,无论歧路。谢拉格如此,生活在其中与路过其间的每一个人,亦是如此。群山在后,未来在前,唯有足迹留于雪中,等待下一次风起,或下一次日出时的消融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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