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的余韵(1/2)
第十章:梦的余韵
骑士最后的敌人,是这片大地。
那些本该安分地等待在地上的城市,以人民的血汗为食,竟然开始蠕行前进。
城市是生活的怪物。让草原重新成为草原,让天空仍是天空。
我即是最后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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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管如同濒死巨兽的血管,在短暂的黑暗后重新开始搏动。卡瓦莱利亚基从一场噩梦中苏醒,带着电子屏幕的嗡鸣和广告牌闪烁的不安。街道上,积水倒映着恢复供电后过度饱和的光污染,仿佛这座城市从未真正沉睡,只是短暂地合上了它那只由摄像头和显示屏构成的眼睛。
在商业联合会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发言人马克·维茨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玻璃。三天前,在他正式接替被流放的恰尔内成为发言人的那个下午,他在整理前任办公室时,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加密存储器。他没有立刻打开——某种本能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会撕碎他对于这个职位最后的天真幻想。现在,那个存储器正锁在他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麦基走进来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位资深发言人身姿优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步伐从容得仿佛走在自家客厅。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这位继任者——这个昨天还在为恰尔内收拾办公室、今天却要面对银枪天马进驻的男人。
“怎么样了?”马克·维茨没有转身,目光依然投向窗外,“征战骑士的目的地是哪里?监正院吗?”
“不……”麦基啜饮了一口红酒,让这个词在空气中悬停片刻,“……他们去了冠军墙展厅,历代冠军挂像与颁奖之地。”
马克·维茨终于转过头,脸上写满困惑。“为什么?他们不应该立刻去政府那边吗?”
“董事会正在讨论此事。”麦基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在我看来,这是监正会试图挽回颜面的一步棋。也许下一步……也许下一步,他们会尝试让驻军成为常态。”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经过精确计算。马克·维茨想起恰尔内曾私下评价麦基:“那个人说的每句话都像精心打磨的刀刃,你永远不知道他想切割的是什么。”
“但现在的卡西米尔,”麦基继续说,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可不是他们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就说了算的……愚昧的骑士还没能意识到这一点。暴力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马克·维茨没有回应。他看见下方街道上,银枪天马们列队穿行,盔甲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这支由四十名最精锐征战骑士组成的小队,此刻正违背着数十年来不成文的惯例,踏入大骑士领的核心区域。市民们挤在人行道边缘,脸上混杂着畏惧、好奇与茫然。这些面孔在商业联合会的市场报告里只是一串串消费数据,此刻却暴露在真实武力的凝视之下——一种他们早已习惯在娱乐节目中观赏,却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家门前的武力。
“辛苦你另外走一趟零号地块了。”麦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断电对感染者收容治疗中心的影响很大。去看一看那里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这时,一名企业员工敲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报告,发言人阁下,电力系统……基本恢复了!正在准备重启!”
马克·维茨点头,开始重新系好领结,扣上衬衫扣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但至少看起来像一位发言人了。他想起恰尔内——那位兢兢业业、最终却被流放的前任。恰尔内教会了他如何起草文件、如何应对媒体、如何在董事会的压力下保持平衡,却从未教过他如何面对真正的道德困境。而现在,那个加密存储器里的未知真相,像幽灵般缠绕着他。
“好。”他最终只说出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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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墙展厅内,历代特锦赛冠军的肖像在应急灯苍白的光线下凝视着空荡的大厅。这些画像经过精心修复,每一道笔触都在强调骑士的英勇与荣耀,却巧妙地抹去了所有伤痕、疲惫与衰老的痕迹。
银枪天马的指挥官莱姆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视线扫过路边一家甜品店的橱窗,那里陈列着印有骑士明星头像的奶油蛋糕。他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下撇了撇。这个动作被跟在他身后的伊奥莱塔·罗素尽收眼底。这位监正会的大骑士长,看起来更像一位慈祥的祖母而非战士,她银白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步伐轻盈得与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礼仪盔甲毫不相称。
莱姆在一幅画像前停下脚步——那是二十年前的冠军,一位如今已无人记得名字的库兰塔。画像中的骑士高举长剑,背景是虚构的、阳光普照的战场。
“许久不见,莱姆。”伊奥莱塔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产生轻微的回响,“长途跋涉辛苦了,但可惜,我们似乎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我们不需要休息。”莱姆回答,声音硬得像边境的冻土,“为卡西米尔扫清污秽才是当务之急。”
伊奥莱塔笑了:“呵呵……你还是老样子,这么性急。想去见一见这场宴会的主角吗?玛嘉烈·临光?”
听到这个名字,莱姆的身体微微僵直。“当年她就不应该拒绝宗师的邀请,”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本会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一批,而不用沦落至此。可是,她再次回到卡西米尔,却重新站上了那种虚伪的擂台……莫非流放让玛嘉烈改变了想法?”
“你也是和玛嘉烈决斗过的。”伊奥莱塔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那幅画像,“你觉得她是那样的孩子吗?”
莱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想起边境哨所外永无止境的风雪,想起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就倒在荒野中的年轻士兵。而这里,在这座用金钱和谎言堆砌的城市里,人们却为了一场场精心编排的打斗疯狂呐喊。
“看看这面墙,莱姆,特锦赛的历代冠军们。”伊奥莱塔转向满墙的画像,“为什么从这个逐渐崩溃的时代中脱颖而出的骑士,他们依旧能蕴含光芒?”
“只出现一两位优秀的骑士,并不能说明什么,宗师。”莱姆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骑士竞技依旧只是纯粹的亵渎,是卡西米尔的祸根。每一次回到大骑士领,我都更加悲哀愤懑——我们的人民正在丧失敬畏,高尚的品德反倒成了迂腐的笑话。”
伊奥莱塔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也许吧,自从征战骑士离开大骑士领后,就一直如此。可惜时代在年轻人手上,我们得出的答案,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进入展厅,在莱姆耳边低语。莱姆的表情变了变,转向伊奥莱塔:“电力恢复了。城市正在醒来。”
“那么噩梦结束了。”伊奥莱塔说,但她的眼睛看着冠军墙上那些凝固的笑容,“或者说,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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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德岛制药代表团下榻的高层酒店房间里,博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砾安静地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她的存在感稀薄得像一件家具,只有偶尔转动眼珠观察博士时,才会泄露出一丝活物的气息。
十分钟前,酒店走廊曾响起短暂的警报——一个伪装成服务员的商业联合会情报人员试图在博士房间安装监听设备。砾在对方触发警报前就将其制服,动作干净利落到令人胆寒。当博士向她道谢时,这位札拉克族骑士只是微微低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动摇——她在问自己,这份职责究竟源于监正会的命令,还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认同?
阿米娅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握在一起。几分钟前,闪灵带来的消息还在她脑海中回响:零号地块不是医院,不是收容所,而是一个系统化的剥削与处理设施。尚有价值的感染者被循环利用,失去劳动能力的则“消失”。这些话语像冰冷的铅块坠入她的胃里。
闪灵站在房间中央,怀抱法杖,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挡。“……原来博士你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声音平静,“不愧是你。”
博士转过身。即使隔着面罩,阿米娅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解剖刀般的计算。博士走到房间中央的茶几旁,拿起一枚国际象棋的棋子,一枚黑色的王。棋子是用卡西米尔本地木材雕刻的,做工粗糙,漆面已经斑驳。
“我们不能在卡西米尔的中心做得太过火。”博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平淡得像在朗读一份实验报告,“阿米娅和各位干员的安全才是第一考量。我想各位都不会同意我们轻举妄动。”
“我明白。”闪灵说,“本来,临光也不希望我们在特锦赛期间还回到你的身边。但我从当地感染者口中得到的消息越来越不可忽视……我认为,阿米娅和博士应该知道这件事。”
阿米娅抬起头,耳朵轻轻颤抖。“不,闪灵小姐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感染者真的在零号地块遭到了……某种不人道的待遇,那我们就不该以‘安危’为借口袖手旁观。”
她停顿了一下,握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但是……博士的顾虑也有道理……卡西米尔和乌萨斯、龙门都不同……”
“想象一下。”博士打断她,放下黑色的王,拿起一枚白色的兵,“我们现在炸毁设施,救出所有感染者,逃离卡西米尔。”
阿米娅闭上眼睛。她想象那个场景:爆炸的火光,警报嘶鸣,罗德岛的陆行舰冲破封锁,身后是追兵和整个国度的怒火。然后她摇头,不是出于胆怯,而是出于责任。“暴力是不可行的。一旦真的越过了那条线,罗德岛顷刻间就会淹没在卡西米尔的力量之中。我们身处卡西米尔的中央。也许这个国度与乌萨斯有本质上的不同,但……这里还是骑士之国。无论它的内部矛盾激化到了什么地步,它仍旧是卡西米尔。罗德岛绝不能与它为敌。”
博士拿起第二枚棋子,白色的后。“我们立刻去和联合会洽谈,花钱买下所有的感染者。”
这一次,阿米娅几乎要苦笑出声。“罗、罗德岛应该做不到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就算真的用钱买下了所有的感染者……在这之后呢?难道大骑士领就不会出现新的感染者了吗?而且,这只会单纯地让感染者变成……可交易的商品。这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最后,博士拿起第三枚棋子,另一枚白色的兵,放在棋盘边缘。“我们马上向国民院检举揭发此事,寄希望于监正会。”
阿米娅沉默了更长时间。她想起这些天见过的监正会成员:那位慈祥的年长骑士,言辞温和,却从未对感染者的处境发表过明确看法;那些在宴会上高谈阔论的贵族,将骑士精神挂在嘴边,同时享受着商业联合会提供的奢侈品。监正会和联合会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传统的傲慢,一面是资本的冷酷,而感染者被挤压在中间,成为两者博弈的筹码。
“监正会……”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我们还不知道零号地块的全貌。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的博弈从未停止过,监正会对于感染者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也许监正会从一开始就默许了呢?罗德岛……真的还能做到些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向博士。那双透过面罩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尚未成年的卡特斯女孩,肩上压着整个罗德岛的重量,以及无数感染者的期望。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闪灵向前走了一步:“博士。你打算怎么办?”
博士将最初那枚白色的兵向前推了一格,越过棋盘中线,进入黑方的领地。“用他们的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
砾的耳朵在这一刻竖了起来。她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很轻:“博士,您说‘用他们的办法’……是指利用卡西米尔内部的规则和矛盾吗?”
博士看向她,点了点头。“监正会想要打击联合会,联合会想要清除感染者中的不安定因素,感染者想要生存和尊严——每一方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自己害怕失去的东西。找到那个平衡点,推动它。”
砾沉默了。她从小被教导的“献身”,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是为某个主人或理念牺牲一切。但博士所说的,是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献身”——不是牺牲,而是周旋;不是对抗,而是引导。这颠覆了她对骑士宿命的认知。
“我会保护您,”砾最终说,声音比刚才更坚定,“直到您找到那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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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的废墟中,格蕾纳蒂背靠着一堵半倒塌的混凝土墙喘息。她的源石技艺单元过热了,散发着焦糊的气味。几米外,两名无胄盟的弩手倒在血泊中,喉咙被精准地切开——那是她最后一次炮击溅射的碎片造成的,纯属运气。
通讯器早已失灵。她不知道索娜是否逃脱了罗伊的追击,不知道查丝汀娜和瑟奇亚克面对白金大位的结果,更不知道艾沃娜是否还活着。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回到预定的集合点,那里是红松骑士团最后的安全屋,一个位于地下排水系统深处的、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空间。
她正要移动,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地落在前方断墙的顶端。
欣特莱雅——代号“白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的复合长弓已经拉开一半。月光照亮她无表情的脸,那双曾被父母称赞“敏锐得能为家族带来荣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职业性的冷漠。
“本来在零号地块待得好好的……”白金的声音像她的箭一样平滑而致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倦,“突然一下灯就黑了。我还以为无胄盟终于不愿意给哨卡的房子付电费了,结果就收到了支援请求……”
格蕾纳蒂没有回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距离太近,炮管来不及调整角度;侧移会被箭矢追上;唯一的可能是——她猛地抬起炮口,对准头顶早已损坏的路灯。
源石能量束击碎了灯柱基座。整段金属结构裹挟着玻璃碎片轰然坠落,在白金和她之间形成一道短暂屏障。格蕾纳蒂趁机向侧面翻滚,碎石和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
“不长记性……”白金的声音从烟尘后传来,冷静得可怕,“那只好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格蕾纳蒂的瞳孔收缩。她听到弓弦震动的声音,几乎是凭借本能举起炮管格挡。金属箭矢撞在炮身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手臂发麻。她勉强站稳,寻找反击的机会,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更多的无胄盟成员包围上来。
就在这时,一支普通的制式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一名无胄盟成员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下。
“查丝汀娜!”格蕾纳蒂喊道。
五十米外一处断楼的二楼窗口,查丝汀娜半蹲着,手中的弩机稳定得可怕。她身边,瑟奇亚克也举着一把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手弩,但他的呼吸粗重,手指因用力而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的愤怒。
“灰毫,快撤。”查丝汀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而简短,“我们会想办法拖住。”
格蕾纳蒂点头,转身向预定方向奔跑。她听到身后箭矢破空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白金罕见的、带着恼怒的咂嘴声。
白金眯起眼睛,迅速移动到掩体后。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计算着距离、角度和风险。“制式轻弩的射击距离不会太远……”她低声自语,但随即否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而且有两个人吗——”
她突然闭上眼,屏蔽掉周围一切嘈杂。多年前,父母的声音在记忆中浮现:“你敏锐的视力一定会为家族带来荣耀。”那时她还年幼,以为荣耀意味着鲜花、掌声和人们的尊敬。现在她明白了,荣耀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而视力不过是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的丑陋。
当她重新睁开眼时,视野中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她看到了瑟奇亚克藏在断墙后的轮廓,看到了查丝汀娜转移位置时扬起的细微尘土,看到了空气中源石颗粒流动的轨迹。
“抓住你了,瑟奇亚克。”她低语,拉满弓弦。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复杂的城市地形中穿行,绕过障碍,精准地擦过瑟奇亚克的脸颊,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墙壁。只差一寸,他的脑袋就很难保持完整。
瑟奇亚克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发生什么了?”查丝汀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她反击了?这么远的距离!?”瑟奇亚克的声音在颤抖。
“啧!别停下,继续移动!”
白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平稳的搏动。这种超远距离的精准射击对她的负担也不小,但她习惯了。“吁——呼——”她调整呼吸,锁定下一个目标,“……下一箭,送给你。”
第二支箭射出,这次目标是查丝汀娜。箭矢在最后一刻被查丝汀娜用弩身勉强挡开,但特制箭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她震退数步,内脏翻腾。
“……不见了。”白金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是逃走了吗?”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逃走,白金。”瑟奇亚克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白金转身,看到塑料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他的盔甲布满划痕,脸上带着新伤,但眼神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把我的家人怎么了!?”他咆哮着,声音嘶哑,“你把他们怎么了!?”
“远距离行不通,就改近身搏杀?”白金平静地说,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想得真好。”
她侧身避开瑟奇亚克笨拙的劈砍,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瑟奇亚克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白金用弓弦勒住他的脖子,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窒息却不至于昏迷。
“多狼狈啊……”她在瑟奇亚克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一位父亲,因为反抗无胄盟落到如此下场。”
“——你这——!”
“我没有杀你的妻子和孩子。”
瑟奇亚克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你愿意听从无胄盟的安排,甚至可以先和他们通个电话。”白金继续说,她的目光却盯着远处的黑暗,防备查丝汀娜的下一箭,“你是一位父亲……还是一位骑士?有必要为感染者做到这一步吗?瑟奇亚克?”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出于恻隐,而是出于某种空洞的好奇。她想看看,在这个人人都在出卖、背叛、求生的世界里,是否还有人会选择更艰难的道路。
瑟奇亚克的呼吸在弓弦压迫下变得艰难。他的脑海中闪过妻子的笑容、孩子蹒跚学步的样子,然后是红松骑士团那些感染者的脸——那些被社会抛弃、却依然挣扎求生的人。他想起了自己为何成为骑士的誓言,想起了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关于荣誉和责任的教导。
“一个个的……都不把骑士放在眼里……”他嘶哑地说。
“任何人参加骑士竞技都能成为骑士,只不过老牌骑士家族更容易一些罢了。”白金的声音依旧平静,“所谓的骑士……只是……让人失望的一场梦。”
瑟奇亚克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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