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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包围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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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被包围者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霓虹灯海在深夜依旧澎湃,像一头拒绝入睡的钢铁巨兽。在这座由资本重塑的移动城邦里,传统早已让位于流量,骑士精神被明码标价,而感染者则像城市消化系统中无法被吸收的残渣,在阴影里堆积、发酵。

艾沃娜·克鲁科夫斯卡——这位库兰塔族的前竞技骑士,如今的红松骑士团成员“野鬃”——蹲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钢梁上。她的体温比常人更高,这是矿石病加速期的症状之一,皮肤下的源石结晶像埋藏的火种,随时可能由内而外地燃烧起来。十五天前,她还在特锦赛的聚光灯下接受欢呼,如今却像老鼠一样躲在生锈的钢铁骨架里,策划着一场注定被污名化的反抗。

“通讯检查。”她对着衣领内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这设备来自黑市,理论上能绕过城市的常规监控频段。

耳机里依次传来回应,声音压抑而紧绷:“灰毫就位。”“远牙就位。”“焰尾已进入目标建筑。”

格蕾纳蒂·莱特——瓦伊凡族的“灰毫”——此刻正潜伏在动力炉外围的排水管道里。她曾是监正会工程部队的技术骑士,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根血管。查丝汀娜·温德米尔——同样来自库兰塔族的“远牙”——在一公里外的水塔顶端,她的特制弩弓和光学瞄具足以覆盖整片区域。而索娜·格雷伊——札拉克族的“焰尾”——已经沿着通风管道,向商业联合会大厦的顶楼机房爬去。

计划简单到近乎疯狂:制造第二次“四城大隔断”式的全城瘫痪。

三年前,卡瓦莱利亚基与三座附属移动城邦的连接处发生断裂,官方归咎于“系统老化”,但知情者whispers(低语)那是商业联合会内部派系斗争的结果。那次事故造成十七人死亡,经济损失难以估量,也彻底暴露了这座光鲜城邦脆弱的基础。现在,红松骑士团要重演那次瘫痪——但这一次,是为了趁乱窃取真相。

“零号地块”的全部资料,以及无胄盟的人员名单和任务记录。前者能曝光感染者正被系统化剥削和“处置”的真相,后者或许是唯一能让那些阴影中的杀手停手的筹码。他们要用这些,与监正会——商业联合会的传统死对头,代表旧骑士贵族利益的权力机构——交易一个合法的未来。

艾沃娜不太相信监正会。那些穿着华丽祖传盔甲的老贵族和坐在玻璃幕墙后的资本家,在她看来都是靠榨取他人价值生存的寄生虫。但她相信索娜眼中尚未熄灭的光,相信格蕾纳蒂永远冷静的分析,相信那些在收容中心等着他们带回希望的人们。有时候,相信是唯一能让人在长夜中继续前行的火把。

“青金”罗伊也知道今晚会有事情发生。这位无胄盟的中层指挥官——青金大位之一——站在联合会大厦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前,新染的蓝色头发在玻璃反射中像某种人工培育的观赏植物。他手中的平板显示着城市地图,二十七个红点标注着已知的感染者聚集区,每个红点旁都有数字:普通感染者三百金币,感染者骑士翻倍。

“董事会今晚很慷慨。”罗伊对身后的搭档说。

莫妮克——另一位“青金”——没有回答。她正在检查弩箭的箭簇,每一支都涂着不同的制剂。这位菲林族女性动作精准得像钟表机芯,绿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细线。她和罗伊是商业联合会最锋利的双刃之一,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问题”。

“他们真的会主动撞上枪口?”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罗伊转身,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笑容:“他们最好会。我们把动静闹大些,董事会抓不住我们的把柄。”

他的计划远比感染者们想象的复杂。放任甚至暗中引导红松骑士团的行动,然后在关键时刻制造更大的破坏——比如,让动力炉的爆炸看起来是感染者的狂暴所致。恐慌的民众会要求更严厉的管控,董事会就能顺理成章地推动早已拟好的新法案,而无胄盟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至于那些在爆炸中可能伤亡的平民?那不过是必要的代价,是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的注脚。

完美的一石多鸟。只要棋子按预定路线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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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娜小组的伏击从一开始就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五名无胄盟刺客进入废弃工厂区时,步伐过于整齐,像是阅兵式上的队列。艾沃娜发出攻击信号,感染者骑士们从阴影中扑出,但对手的反击迅速得反常。第一名刺客肋骨断裂倒下时,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只是用通讯器低声报告:“遭遇抵抗,坐标确认。”

“撤退!”艾沃娜立即下令,但撤退路线已经被封死。

第二波刺客从他们背后的建筑中涌出,弩箭破空声密集如夏夜暴雨。一名感染者骑士肩膀中箭,箭杆上的倒钩设计卡在骨缝里。他咬牙折断箭尾,鲜血喷溅到艾沃娜脸上,温热而腥甜。

“通讯被干扰了!”另一名骑士喊道,手里的接收器只有刺耳的电磁噪音。

艾沃娜知道自己中计了。他们不是猎人,而是被驱赶进围栏的猎物。但她没有时间恐惧,只能战斗。骑士枪在手中旋转,金属枪杆击飞射来的箭矢,枪尖刺穿一名刺客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像某种残酷的成人礼。

“为了杰米!”她吼道,声音在废墟间撞出空洞的回响,“为了所有死在你们手里的人!”

但无胄盟不回应口号,只执行命令。他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三人一组,交叉射击,用密集的火力网压缩艾沃娜小组的活动空间。这不是骑士竞技,没有荣耀与公平,只有高效的杀戮经济学。

当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临时,艾沃娜的第一反应是跪下呕吐。这不是生理反应,而是某种源石技艺的直接冲击——针对神经系统的精神攻击,强行灌注本能的恐惧。她扶着生锈的栏杆才没有倒下,抬头看见莫妮克从三十米高的冷却塔顶一跃而下。

落地轻如羽毛,连灰尘都没有惊起。这是菲林族的天赋,也是多年残酷训练的结果。

“感染者都是傻子吗?”莫妮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操作手册,“数数看这里有几把弩对着你。”

艾沃娜环视四周。阴影在蠕动,至少六名身穿光学迷彩的刺客已经完成包围。这是“青金直属队”,无胄盟的精锐,每个人手上都有数十条人命。她曾在黑市情报贩子那里瞥见过不完整的档案: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过去,只有任务记录。

“跑吧。”莫妮克说,“我也不想这么无趣地结束猎杀。”

羞辱。纯粹的羞辱。艾沃娜啐出一口血沫,握紧骑士枪。她的源石技艺与速度相关,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人的敏捷,代价是加剧矿石病的扩散。每次使用都像在生命烛芯上割一刀,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也熄灭得更快。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冲锋,枪尖直刺,撕裂空气。

莫妮克甚至没有使用弩弓。她只是用一支箭杆拨开枪尖,反手抽在艾沃娜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第二击打在肋部,第三击击中膝盖。每一次打击都精准地避开要害,但足够造成剧痛和快速失血。这不是战斗,是解剖课,展示着专业杀手如何系统地disantle(拆解)一个骑士。

艾沃娜跪倒在地,血从十几处伤口涌出,在水泥地上积成暗红色的水洼。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她想起杰米死前抓住她的手腕,想起那句“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可是怎么记住?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妮克转身,留下两名成员“处理收尾工作”。对她而言,这只猎物的价值已经耗尽。但就在她迈出第三步时,艾沃娜用尽最后力气抓起骑士枪投掷出去。枪在空中旋转,轨迹缓慢而悲壮。

莫妮克头也不回地接住枪,双手一折,枪杆像枯枝般断裂。她把残骸扔回艾沃娜身边。

“无趣。”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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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娜·格雷伊——这位札拉克族的“焰尾骑士”——在通风管道里艰难爬行。她的尾巴是敏感的弱点,被管道内的金属凸起钩住好几次,每次拉扯都疼得她眼前发黑。但比生理疼痛更折磨人的,是在绝对黑暗和寂静中蔓延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同伴命运的恐惧,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否真有意义的恐惧。

十五分钟前,她成功潜入联合会大厦的顶楼机房,用监正会提供的密码——对方称之为“善意的钥匙”——下载了所有目标数据。两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一块储存着“零号地块”的全部资料,另一块是无胄盟的人员名单和任务记录。她把芯片塞进特制的防水胶囊,吞进肚子里。这是托兰教她的方法:最原始的,往往最可靠。

但现在撤离路线被切断了。窗外传来爆炸的巨响,整座大厦的灯光闪烁后彻底熄灭,应急红灯亮起,把一切都染上血色。所有出口都有安保人员把守,她只能钻进通风系统,在这个铁质肠道里寻找生路。

管道突然向下倾斜,索娜来不及反应就滑了下去,重重摔在一个金属格栅上。透过格栅的缝隙,她认出这是大厦的中庭,距离地面约十五米。下方空无一人,应急灯的红光让喷泉雕像的轮廓像浸泡在血泊中的尸体。

就在她思考如何下去时,格栅下方传来压低的人声。

“青金阁下!动力炉区域完全失守,但我们已经按计划引爆了备用反应堆。”

“很好。感染者那边呢?”

“野鬃骑士重伤,但……被第三方介入救走了。灰毫骑士小组在爆炸前撤离,现在行踪不明。”

“无所谓。重点是芯片。焰尾骑士还在大厦里吗?”

“热感应显示她在……通风管道里。具体位置不明。”

索娜屏住呼吸。说话的是罗伊和一名无胄盟成员,就在她正下方不到十米处。她像壁虎一样紧贴管道壁,连心跳都试图压抑。

“找到她。”罗伊的声音冷下来,“芯片必须回收,尤其是无胄盟那份。至于零号地块的资料……如果她非要带走,也不是不行。”

“可是董事会要求——”

“董事会不知道无胄盟名单的存在。那份名单如果落到监正会手里,我们都得死。”罗伊的语调里第一次透出真实的寒意,“执行命令。”

脚步声远去。索娜等了整整三分钟,才敢轻微活动僵硬的身体。罗伊的话在她脑中回响:无胄盟那份必须回收,零号地块的可以放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胄盟内部有人想销毁证据?还是说,这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把芯片带出去,必须对得起所有人赌上的性命。

格栅的锁已经锈死,索娜用随身的撬棍砸了十几下才弄开。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像为谁敲响的丧钟。她没有犹豫,纵身跃下。

坠落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足够回忆一生。她想起加入红松骑士团的那天,格蕾纳蒂严肃地说“这条路可能没有回头”;想起第一次从无胄盟手中救下感染者,那个老人跪下来亲吻她的手,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想起艾沃娜总是充满活力地说“打烂那群贵族骑士的盔甲,你就是冠军”。

如果我死了,小灰会骂我吧。她想,嘴角居然扯出一丝笑。

然后她撞进了缓冲法术的光幕里。格蕾纳蒂在最后一刻赶到,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疼疼疼……”索娜呻吟着,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小灰你接得真准。”

格蕾纳蒂没有笑,也没有松手。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瓦伊凡女性,此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她,手臂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在黑暗降临、爆炸发生、通讯中断的这半个小时里,她经历了所有最恐怖的想象。现在索娜还活着,还在说话,还在试图用玩笑冲淡恐惧。这几乎是个奇迹。

“至少东西拿到了。”索娜从嘴里吐出防水胶囊,打开,取出两颗芯片。小小的晶体在应急灯的红光中闪烁,像凝结的血液。“看!”

格蕾纳蒂接过芯片,它们在她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这么小的东西,却能决定数百人的命运,也许还能撼动整个卡西米尔的权力结构。希望总是以最卑微、最脆弱的形式出现。

“这就是我们赌上一切要拿到的东西?”她轻声问,声音沙哑。

“现在只能祈祷它值这个价了。”索娜说着,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她撸起袖子,手臂上,源石结晶正在皮肤下蔓延增生,像黑色的荆棘藤蔓缠绕着血肉。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和极度的紧张加剧了病情,如果不及时治疗,她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我们得走了。”格蕾纳蒂扶起她,目光如炬般扫视四周。

但罗伊已经从阴影中走出,鼓掌三下,节奏均匀得像秒针走动。

“唔啊,这得有十几米吧?”他笑着说,蓝色头发在红光中泛着诡异的紫色,“还挺活蹦乱跳的啊,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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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娜在血泊中醒来。

意识像沉在深海底部的残骸,一点点浮上水面。首先是痛觉——全身每一处都在痛,伤口火辣辣地烧,骨头像被打碎后胡乱拼凑回去。然后是听觉,远处有爆炸的余音、凄厉的警报声、人群混乱的尖叫。最后是视觉,黑暗中有红光在闪烁,那是应急灯,还是她视网膜出血产生的幻象?

她试图移动手指,只有无名指轻微颤抖。血还在从绷带边缘渗出,体温随着血液流失。死亡像一件浸满冰水的裹尸布,慢慢缠紧她的身体。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想问,但喉咙里只有血腥的气泡声。

视野边缘出现一个人影。不是无胄盟,而是一个蹲下的轮廓,正在检查她的伤势。那人穿着深色斗篷,脸藏在阴影里,但动作专业而迅速:按压颈动脉,翻开眼睑查看瞳孔,从随身包里取出止血剂和绷带进行紧急处理。

“别动。”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失血太多了。”

艾沃娜想说话,但只咳出一口血。那人清理她最深的伤口,注射止痛剂,用绷带加压包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战场急救训练的老手。

“为什么……”她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有脚步声接近,轻而密集,是无胄盟的追兵。他——这次艾沃娜确定是男性——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一柄短柄战斧。斧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泛着冷硬的哑光,斧背上残留着深色的、无法洗净的污渍。

六名无胄盟刺客出现在街口,扇形散开。他们看到持斧的神秘人时明显犹豫了,领头的用手势快速交流,似乎在请示或确认什么。

神秘人只是站在那里,战斧扛在肩上。没有摆出攻击架势,没有言语威胁,但某种经年累月杀戮沉淀下来的压迫感,让这些职业杀手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双方对峙了大约二十秒,空气凝固得能听见远处火苗的噼啪声。刺客领队突然抬手,所有人同时后撤,消失在街道拐角,干脆得像从未出现过。

就这么走了。

神秘人回到艾沃娜身边,蹲下,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擦掉她脸上的血和污渍。“已经够了,骑士。”他说,“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起身离开,脚步声沉重而均匀,像敲打地面的战鼓,渐行渐远。艾沃娜想看清他的脸,想记住这个在绝境中伸手的人,但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陷入温暖的黑暗。在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远处的骚乱声中,夹杂着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声音说:“这个时代,配不上真正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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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娜和格蕾纳蒂被罗伊逼到中庭的角落。格蕾纳蒂展开的光盾已经摇摇欲坠,每次抵挡箭矢的冲击都会让她脸色更白一分,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索娜躲在她身后,手里死死攥着那两枚芯片,脑子像过热的引擎般飞速运转。

逃不掉。打不赢。投降?交出芯片?那杰米和所有死去的感染者就真的白死了。

罗伊的弩弓再次上弦,这一次瞄准的是格蕾纳蒂支撑光盾的左臂关节。“交出芯片,”他重复道,语气像在讨论天气,“或者我废掉你的手再问一次。选一个。”

就在这时,中庭二楼的走廊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查丝汀娜撞破窗户跃下,在空中完成了转身、瞄准、连续射击三个动作。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封锁了罗伊所有可能的躲避角度,逼得他不得不向后狼狈翻滚。

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大理石地板上,箭杆因余力仍在高速颤动。

“远牙骑士。”罗伊稳住身形,吹了声口哨,“今晚的嘉宾名单真是出乎意料。”

查丝汀娜落地后立即建立防线,弩弓始终锁定罗伊,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带索娜走。”她对格蕾纳蒂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是——”

“走!这是命令!”

格蕾纳蒂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一把扛起几乎虚脱的索娜,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罗伊想追击,但查丝汀娜的箭矢如影随形,每一箭都精准预判他的移动轨迹。他被迫躲到装饰柱后面,听着那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复杂的建筑内部。

任务失败了。芯片被带走,无胄盟那份要命的名单即将曝光。但奇怪的是,罗伊并不特别慌张。他按下通讯器,接通了一个只有三位数号码的加密频道。

“任务失败,芯片被夺。”他说。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经过复杂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回答,听不出年龄、性别甚至情绪:“董事会已经知道。执行B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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