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阿尔萨斯洛林战役(1/2)
(1914年8月中下旬,西线,阿尔萨斯-洛林边境)
这里是整个欧洲大陆最紧绷的神经,是法国四十四年未愈的伤疤,是德意志帝国西疆最坚固的盾牌
阿尔萨斯-洛林,这片富含铁矿、战略位置至关重要的土地,自1871年被梯也尔政府割让给德国后,便成了法兰西民族心头永不消融的冰刺
拿破仑二世(弗朗索瓦·约瑟夫·路易)的鲜血曾洒在色当,拿破仑三世(弗朗索瓦·瓦谢)终其一生未能将其收复,如今,这份沉重的国仇家恨,连同十四年来对德国疯狂军备的恐惧与竞争,全部压在了年轻皇帝拿破仑四世和他的将军们肩上
法兰西共和国总统雷蒙·普恩加莱与皇帝拿破仑四世并肩坐在凡尔赛宫战争会议室里,面前是巨大的沙盘和地图
总参谋长约瑟夫·霞飞元帅,这位以坚毅(或者说固执)着称的老将,正用指挥棒点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
“陛下,总统先生”
霞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德国人把我们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钢铁、混凝土和铁丝网构成的露天堡垒群
从孚日山脉到摩泽尔河,纵深数十公里,布满永备工事、机枪巢、层层叠叠的堑壕和雷场
驻守在这里的六十万德军,是威廉皇帝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着从克虏伯巨炮到最新式机枪的一切杀人利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最高统帅:
“强攻这样的防线,我们将血流成河,甚至可能重演色当的悲剧
因此,我的‘第17号计划’并非简单的正面猛攻。我们将以八十万主力,在从贝尔福到凡尔登的广阔战线上,对阿尔萨斯-洛林发起持续的、强大的压力攻势,将德军主力牢牢吸引并消耗在正面”
指挥棒移向北方:
“同时,在北方,英国远征军(BEF)的二十万精锐,将在约翰·弗伦奇爵士指挥下,与我国左翼集团军配合,一旦德军为应对我正面压力而抽调兵力,或我军在正面取得突破,他们就将成为刺入德军侧肋的致命匕首,直插比利时方向,威胁德军后方
英国朋友理解我们的计划,也深知若法国沦陷,英伦三岛将直面德国巨兽,届时即便神州不会坐视英国彻底孤立,那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也绝不好过”
最后,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洛林地区的核心枢纽——梅斯
“而真正的关键,在这里——梅斯!”
霞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德军将此地经营成整个防区的指挥中枢和最大补给基地,重兵云集,硬啃,代价太大
所以,我们将在战争初期,集中全部空中力量和特种炮兵,对梅斯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火风暴袭击!”
他看向总统和皇帝,解释道:
“自从1900年神州在运河战争中使用白磷燃烧弹后,欧洲各国都开始了相关研究,德国人走了岔路,转向了毒气,而我们……虽然无法像神州那样大规模稳定生产高效白磷武器,但我们的化学家和工程师们另辟蹊径,取得了一些……意外的进展”
霞飞示意副官展开几张图表和照片:
“我们开发出了一种基于黄磷和铝热剂的混合燃烧弹药,可以由重型榴弹炮发射,或由轰炸机投掷,它虽然没有纯白磷弹那样恐怖的附着燃烧效果,但燃烧温度极高,能引燃建筑物、木质工事、库存物资,更重要的是——它能产生持续浓密的刺激性烟雾,严重干扰视线和呼吸”
“陛下,总统先生”
霞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的计划是:在总攻发起前夜,集中我们全部的重炮和轰炸机,将超过五千吨的这种特种燃烧弹和高爆弹,在十二小时内,倾泻到梅斯城区及其周边的德军主要阵地、指挥部、火车站、仓库和兵营上空!我们要用火焰和浓烟,将梅斯变成地狱,最大限度地摧毁其指挥能力、后勤补给和士气!与此同时,全线发起猛攻,让德军首尾不能相顾!一旦梅斯瘫痪或严重受损,德军整个洛林防御体系的枢纽就将动摇,我军就有机会在关键地段实现突破,夺回战略主动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普恩加莱紧抿着嘴唇,拿破仑四世年轻的脸庞上交织着激动与凝重
他们知道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一场空前规模的、先发制人的火力屠杀,一场赌博式的战略突击
失败,意味着法国最精锐的部队和宝贵的空中力量将遭受重创,战争可能在开局就走向绝望
成功,则有可能一举打破僵局,收复失地,洗刷国耻
“霞飞元帅”
拿破仑四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有多大把握?这种新式弹药……效果真的如你所说?德国人的防空和工事,你计算进去了吗?”
“陛下”
霞飞挺直身躯
“没有一场战争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们的情报显示,德军虽然防空严密,但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和性质的集中轰炸
他们的工事主要针对传统炮弹和步兵突击。火焰和浓烟,是另一种维度的打击。至于弹药效果,实验室和靶场测试是成功的
剩下的,只有战场能检验。我请求批准执行‘熔炉’行动(OpérationFournaise)”
普恩加莱与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国仇家恨,战略压力,以及打破德军堡垒神话的一线希望,最终压倒了疑虑
“批准”
拿破仑四世沉声道,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
“为了法兰西,为了阿尔萨斯和洛林。愿上帝保佑法兰西的勇士们。”
1914年8月20日,凌晨,“熔炉”行动开始
漫长的战线上,超过两千门法国重型榴弹炮(从施耐德1911式155毫米到巨大的圣沙蒙280毫米攻城炮)在夜幕掩护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与此同时,从数十个前线机场起飞的数百架黑压压的机群——包括新式的“瓦赞”式轰炸机和“纽波特”式战斗机——如同复仇的蜂群,扑向东方依然被黑暗笼罩的梅斯
第一波炮弹和炸弹落下时,德军哨兵还以为是一次大规模炮击
但当那些特殊的炮弹炸开,释放出不是普通的火光和破片,而是粘稠的、温度极高的燃烧剂和滚滚呛人的黄白色浓烟时,恐慌才开始真正蔓延
火焰吞噬了木制营房、仓库和车站设施。铝热剂燃起无法用水扑灭的烈火,甚至熔穿了薄钢板
浓烟遮蔽了视线,刺激着呼吸道,让防空炮手无法瞄准,让通信兵难以传递信息,让街道和阵地陷入混乱
然而,德军的韧性远超法军想象。梅斯经营数十年的混凝土工事在猛烈的轰炸中大部分屹立不倒
德军的防空火力虽然受到干扰,依然击落了大量法军轰炸机
更重要的是,德军指挥部(部分已转入地下坚固掩体)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通过尚存的通讯线路,命令前线部队无论后方发生什么,必须死守阵地
当法军地面部队在炮火延伸后,高唱着《马赛曲》,胸怀着收复失地的激情,向德军阵地发起潮水般的冲锋时,他们迎面撞上的,是从火焰和浓烟中幸存下来的、被激怒的、纪律严明的德军机枪火力和炮火反击
阿尔萨斯-洛林战役,就这样在梅斯的冲天火光和浓烟中,以法军充满希望的特种火攻开场,却迅速演变成了西线第一场规模空前的、惨烈无比的消耗战
火焰能烧毁物资,却难以瞬间融化钢铁堡垒和战斗意志
霞飞元帅梦想的“战略突破口”没有立即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凡尔登、索姆河般惨烈景象的提前上演
法兰西的鲜血,开始大量倾洒在他们梦寐以求想要收复的土地上,而德军的防线,虽然剧烈震动,却依然顽强地屹立着
战争,向着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更漫长、更残酷的深渊滑去
法军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庞大攻势让英国人震惊
(1914年9月5日,法国北部,英国远征军(BEF)前进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乡间庄园的地下室里,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地图的油墨味、雪茄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清晰地标示着西线战况,其中代表法军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攻势的红色箭头,在梅斯和孚日山脉一带变得粗重而迟缓,旁边密密麻麻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爵士,这位以勇猛但有时固执闻名的老将,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的战报——那是法军总司令部刚刚送达的、经过一定程度“修饰”但仍难掩惨烈的战场简报
他刚刚会见了法国联络官,对方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眼中深藏的焦虑和言语间对更多支援的迫切渴望,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看来法国人这是打算拼光家底都要把阿尔萨斯洛林夺回来”
弗伦奇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疲惫还是感慨。简报上描述的法军攻势之猛烈、决心之坚定,甚至带着某种悲壮的狂热,超出了他战前的预期
梅斯的“熔炉”行动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反而将战争拖入了更血腥的壕堑绞杀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爵士,也是弗伦奇最信任的副手之一,神色凝重地接口道:
“不止是家底,元帅。根据我们的情报和法国人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他们在中南部地区正在动员一支规模可能超过百万的新军。这几乎是榨干了最后的人力储备。法国人已经押上了他们的一切——金钱、工业、男人,还有……民族灵魂,霞飞元帅的‘第17号计划’如果失败,或者即使成功但代价过于惨重,法国的战争意志都可能崩溃”
默里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在阿尔萨斯-洛林僵持的血色战线:
“八十万对六十万,看似我们占优。但德国人依托经营了四十多年的坚固工事,防御的优势是巨大的,法国人每前进一码,都要付出数倍于德军的鲜血
他们的精锐正在被快速消耗
元帅,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如果不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予法国人更实质、更直接的支援——不仅仅是我们在比利时方向的侧翼牵制——法国真的有可能在耗尽力量前,先耗尽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提到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我们知道伦敦正在接收从神州运来的战略物资——燃油、稀有金属、特种钢材、药品,甚至一些先进的机械部件。这些物资……是及时雨
但朱出凌皇帝的条件很明确:只能用于保卫英国本土”
默里抬起头,目光直视弗伦奇
“现在,参谋部有声音认为,或许……我们可以‘灵活解释’这一条款,将部分不那么敏感、或者可以解释为‘间接保卫本土’(例如,维持法国战线就是保卫英国门户)的物资,通过隐蔽渠道,优先补给法国,特别是他们的军火工业和前线急需的医疗用品,没有这些,法国的战争机器会更快停转”
弗伦奇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来自神州的物资意味着什么
英国在战前就因为运河战争的失败欠下神州巨额战败债务,开战后更是依赖神州的贷款和物资供应维持战争经济
神州愿意“免费”(实则是以债务展期、抵押更多权益为代价)提供这批保卫本土的物资,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投资,确保英国这个重要的债务人(和欧洲大陆的搅局者)不倒
朱出凌那个精明的皇帝,绝不允许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条款的严格限制,既是确保物资用于加强英国自身(迫使英国将更多本土力量投入防御,减轻对神州的潜在压力),也是一种政治表态——神州不直接介入欧战,其援助是有限度、有条件的
“默里,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
弗伦奇终于开口,目光锐利
“首先,违背与神州的协议,朱出凌不是慈善家,他对违约的容忍度极低,一旦被他发现,不仅后续援助会立刻中断,现有的债务条件可能瞬间收紧,我们在亚洲的利益(印度)都可能面临难以预料的压力。别忘了日本只是被暂时按住,可没死心”
“其次”
他继续道
“政治风险。阿斯奎斯首相和格雷爵士在议会和内阁中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绕过议会,私自挪用严格限定的援助物资,一旦泄露,不仅是丑闻,更可能引发内阁倒台,甚至动摇国内对战争的支持,那些主和派、反战团体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最后”
弗伦奇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我们如何保证这些物资能真正起到作用?法国现在就像一个漏水的桶,我们倒进去的水,能填满它,还是仅仅延缓它见底的时间?如果我们把宝贵的、本应用于加强本土防御(比如应对德国可能的登陆或空袭)的资源给了法国,而法国最终还是垮了,那我们就两头落空——既得罪了神州,又削弱了自己,还失去了大陆屏障”
默里没有反驳,他知道元帅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元帅,您说的都对,但请考虑另一个可能性:如果我们严格遵循神州的条件,坐视法国在阿尔萨斯-洛林流血至枯竭,最终崩溃。届时,德国将可以集中全部力量于西线,我们能单独抵挡吗?即使届时神州出于自身利益(防止德国独霸欧洲)而加大对我们的援助,甚至可能直接介入,但代价是什么?法国沦陷带来的政治、军事和心理冲击是灾难性的。我们可能需要付出比现在挪用部分物资大得多的代价,来挽回局势,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在欧洲大陆的立足点”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确实是一次赌博,元帅,赌的是我们隐秘行动的能力,赌的是神州在得知后出于更大战略利益(一个不倒的英国和法国比一个崩溃的法国更重要)的默许或有限反应,赌的是这批物资能帮法国稳住战线,甚至扭转一两个关键点的战局,争取到时间,等待俄国在东线施加压力,或者……等待我们自己的新军训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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