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萨拉热窝引爆大战的奇点(1/2)
(1914年6月28日,星期日,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首府,萨拉热窝)
拂晓至上午9:00:暴风雨前的宁静与暗流
清晨有雾,但很快被初夏的烈日驱散。空气湿热粘稠,混合着奥斯曼老城区的咖啡香、香料味,以及新城区哈布斯堡风格建筑工地石灰粉尘的气息
慕容卡河水位不高,水流浑浊缓慢
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在位于教堂街的“塞尔维亚文化协会”秘密据点过夜
他仔细擦拭着那支塞尔维亚克拉古耶瓦茨兵工厂1912年仿制的毛瑟C96,枪身有细微的加工痕迹,但保养良好。他检查了7.63毫米子弹,共10发,弹匣已满
他穿着廉价但整洁的黑色西装(过于厚重,不合时宜),内衬口袋里缝着用蜡纸包裹的氰化物胶囊(由贝尔格莱德“黑手会”提供,但储存不当可能已部分失效)
他早餐吃了硬面包和酸奶,几乎没说话,反复默念行动口号
内德利科·查布里诺维奇在朋友家过夜,紧张地摆弄着那枚比利时1913型防御手榴弹(铸铁外壳,预刻破片槽,撞击引信)
他用油腻的布擦拭着金属外壳,脑子里模拟着投掷角度
他的氰化物胶囊藏在背心口袋里。
其他几名刺客(包括穆罕默德巴希奇、瓦索·丘布里洛维奇等)也在各自位置附近潜伏,有人假装在咖啡馆看报,有人在河边踱步
斐迪南大公夫妇下榻于郊外的伊利兹温泉酒店。大公凌晨5点起床,进行了简短的祈祷,穿上为阅兵准备的奥地利陆军上将礼服:天蓝色羊毛面料,金色编织肩章,猩红色绶带,左胸挂满勋章(包括金羊毛勋章、铁王冠勋章、军事功勋十字章等)
他特意佩戴了象征哈布斯堡家族继承权的钻石金羊毛勋章,妻子索菲则是穿着一条洁白的白色绣花长裙和宽边帽
安保负责人、萨拉热窝警察局长埃德蒙·格代上校在最后一刻调走了一个连的宪兵去处理“可能的工人示威”,他认为街道安保已“足够”
实际沿途仅部署了约120名警察,且多为本地招募的克罗地亚族和穆斯林,对塞尔维亚族居民区控制力弱
总督波蒂奥雷克将军拒绝从军事演习中抽调更多正规军,认为“不应让军队参与治安,损害军民关系”
尽管官方要求悬挂旗帜,但许多塞尔维亚裔家庭的窗户紧闭,或只悬挂黑色丧布(纪念圣维特日)
好奇的市民、奉命欢呼的学生、少数德意志和匈牙利族裔、以及大量表情阴郁或沉默的塞尔维亚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不自然的平静
上午9:30-10:15
共6辆汽车,均为敞篷。头车是当地官员;第二辆是斐迪南大公的1910款格雷夫&斯蒂夫特“28/32PS”双门敞篷车,深绿色,车牌AIII118
司机是利奥波德·洛伊卡
大公坐右后座,波蒂奥雷克将军坐左后座(面对大公);索菲女公爵和大公的副官哈拉赫伯爵坐在折叠椅上
车辆无防弹设计,顶篷折叠在后
当车队驶近慕容卡河岸的“库穆鲁亚”咖啡馆时,查布里诺维奇从人群中挤出
他并非简单地投掷,而是做了一个低手抛射动作(避免被拦截),手榴弹在空中划出短弧
撞击引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阳光下闪烁一下
手榴弹飞向斐迪南大公乘坐的第二辆车,但车上的波蒂奥雷克将军拿起索菲女公爵的遮阳雨伞猛地站起来将飞来的手榴弹打飞了,手榴弹滚落出去最终在第三辆车(载随行军官)右后轮附近爆炸,巨响在河岸建筑间回荡,震碎了附近咖啡馆的玻璃
预制破片呈扇形喷射,第三车的埃里希·冯·梅里齐中校(皇家副官)大腿被击中,鲜血瞬间浸透白色马裤,周围至少12名围观群众被放倒,一名小女孩被弹片削掉半边脸颊,发出尖利的哭嚎,弹片在斐迪南座车的车门上留下数道深痕,一块碎片擦过索菲的帽檐。
硝烟、血腥味、哭喊、警哨声混杂。大公脸色煞白但镇定,用戴白手套的手拂去落在妻子裙上的玻璃碴,厉声对司机
“继续开!去市政厅!”
车队在混乱中加速驶离
查布里诺维奇高呼“?ivjeSrbija!”(塞尔维亚万岁!)跳入慕容卡河,河水仅及腰深
他被拖上岸时,呕吐出失效的氰化物和河水,遭到拳打脚踢,左眼被警棍击中,眼眶破裂
上午10:30-11:10
市长费希姆·埃芬迪·丘尔西奇完全不知爆炸事,开始宣读冗长的阿拉伯语-土耳其语-德语三语欢迎词
斐迪南大公粗暴打断,手指颤抖着指向市长,用德语咆哮
“市长先生!我来这里访问,看到的是萨拉热窝人民的‘热情’——用炸弹!这太可恶了!”(历史上的原话)
现场死寂
直到索菲女公爵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路线决策的致命细节:在市政厅侧厅,爆发激烈争论
“皇储,我们应该立刻取消所有行程回酒店,这次走慕容卡大道,那里宽阔一些,我已经下令让军队过来支援”
波蒂奥雷克建议取消所有行程,直接由慕容卡大道返回伊利兹酒店,该道路宽阔,易于警戒
“不行,这次事件因我而起,我不能抛下那些无辜的百姓,去医院!这是我作为皇储的责任”
但斐迪南坚持先去驻军医院探望伤者,他认为这是“皇室的责任”,也有助于安抚舆论
最终,在斐迪南大公的坚持下还是先去医院,但必须更改路线,避开狭窄的拉丁桥区
波蒂奥雷克亲自走到大公座驾前,用德语对司机洛伊卡说
“我们必须尽快去医院。走慕容卡大道,别再进老城区了”
然而,洛伊卡是捷克人,德语不精,且极度紧张,他只模糊听到“医院”和“慕容卡”,但没听清“别再进老城”
更重要的是,无人书面更改路线图,也无人通知头车司机和沿途警察哨
这是沟通链条的彻底断裂,也是斐迪南大公死亡的最后一块拼图
第一次刺杀失败,查布里诺维奇被捕的消息传来,普林西普以为行动终结,沮丧地走到邻近的“莫里茨·席勒”熟食店,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一块肝泥香肠三明治,食不知味
他决定离开,走向拉丁桥方向,想穿过老城回家
此时,他听到了远处市政厅方向的喧哗
上午11:15-11:20:历史拐点——弗朗茨·约瑟夫大街的75秒
头车司机依照原定游览路线,在市政厅前广场右转,驶入了狭窄的弗朗茨·约瑟夫大街(今拉丁桥路)
大公座驾紧随其后,波蒂奥雷克在车上惊呼
“走错了!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他探身拍打司机洛伊卡的肩膀,洛伊卡猛踩刹车,车辆在距离拉丁桥北端仅数米处停下
街道宽度仅容一车通过,两侧是矮楼和商铺
前方头车也停下,造成堵塞
普林西普刚走出熟食店,站在街角(施密特食品店门前)
他看到了停滞的、装饰着帝国旗帜的绿色敞篷车,以及车内那身刺眼的天蓝色制服和勋章
时间仿佛凝固
刺杀动作分解(0.5秒内):
抽枪:普林西普右手探入西装左襟内口袋,抽出毛瑟C96,动作因练习过数百次而近乎本能,枪身冰凉
跨步:他左脚向前一大步,踩在鹅卵石路面上,身体前倾,距离敞篷车不足1.5米,他能看清斐迪南大公颈部跳动的血管和索菲惊恐睁大的蓝眼睛
第一枪(颈部):他右手持枪,手臂几乎伸直,未精确瞄准,凭感觉扣动扳机,枪口焰喷出,枪声尖锐响亮
子弹从车门上缘与车体缝隙射入,击中斐迪南大公颈部右侧,距离锁骨约2英寸处
子弹撕裂了颈静脉,并可能伤及气管。鲜血呈喷射状涌出,瞬间染红了天蓝色制服的金色饰边、白色衬衫和索菲的白色裙裾
大公身体一震,头向后仰,发出一声沉闷的“呃”
第二枪(腹部):枪口因后坐力上跳,普林西普下意识压枪,几乎在同一秒内(C96的射速允许)扣下第二枪
索菲女公爵正扑向丈夫,射来的第二发子弹击中她腹部左下方,射穿子宫、胃部大动脉,并擦伤脊柱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扑倒在丈夫身上
硝烟在车前弥漫,波蒂奥雷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副官哈拉赫伯爵本能地拔出佩剑,但无处挥砍,司机洛伊卡瘫在方向盘上
人群在短暂死寂后爆发出尖叫
普林西普试图调转枪口指向太阳穴,但被扑上来的商人佩塔尔·米洛瓦诺维奇抱住手臂,随后被埃里希·冯·梅里齐中校(大腿受伤但仍挣扎上前)一拳击中面门,鼻梁断裂
氰化物胶囊在扭打中掉落,被踩碎
上午11:20之后:死亡之旅与即时余震
车辆调头,疯狂驶往总督府(距离约5分钟车程)
途中,斐迪南大公喃喃对妻子说:
“索菲,索菲……别死……要为了我们的孩子活着……”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和颈部涌出,索菲已失去意识,腹部创口血流如注,浸透了整个后座
抵达总督府(康拉克宫)时,两人已无生命体征
宫廷御医约瑟夫·冯·希勒施泰因博士检查后,于上午11点45分正式宣布死亡
死因:斐迪南大公——失血性休克,颈静脉破裂;索菲女公爵——失血性休克,腹主动脉破裂,内出血。
总督府电报员海因里希·默克尔接到命令在12点前将加密电文
“鸽子坠落,双亡”
发往维也纳,消息通过中继站,在30分钟内抵达柏林、圣彼得堡、巴黎、伦敦外交部
奥地利记者维克托·罗森贝格用随身携带的禄来福来反光相机拍下了行刺后混乱的街道、带血的车座、以及被押走的普林西普的照片
这些影像将通过午后的列车送往维也纳,次日见报,冲击力远超文字
奥匈宪兵从普林西普身上缴获的手枪,枪身编号被刻意锉掉一部分,但克拉古耶瓦茨兵工厂的厂标“Zastava”和“1912”字样仍依稀可辨,比利时手榴弹的批次号也可追踪至一家与塞尔维亚军方有往来的安特卫普军火商
这个时空与原来不同的是
仿制毛瑟枪和比利时手榴弹,比历史上的勃朗宁手枪和塞尔维亚自制炸弹,留下了更清晰、更难抵赖的“国家行为”痕迹
无线电报和加密技术的进步,让血腥细节和武器信息几乎同步抵达各国决策层,没有延迟带来的冷静期
相对普及的新闻摄影,将使暴行画面迅速传播,极大煽动奥匈国内和欧洲各国的公众情绪,压缩外交斡旋空间
各国总参谋部的“应急预案”因长期高压戒备,已处于“半激活”状态
萨拉热窝的消息不是警铃,而是发令枪
1914年6月28日,萨拉热窝,上午11时15分至20分
在弗朗茨·约瑟夫大街潮湿的鹅卵石上,混合着汽油、鲜血、硝烟和熟食店香肠气味的空气中,加夫里洛·普林西普用五秒钟和两颗子弹,不仅杀死了一对皇室夫妇,更永久性地撕裂了旧大陆理性与克制的最后薄纱
当斐迪南大公的鲜血浸透那身华丽的天蓝色制服时,欧洲自1871年以来搭建的、本就摇摇欲坠的和平脚手架,开始发出结构性的、隆隆的断裂声
而这一次,由于各国早已将国力锻造成更锋利、更沉重的战争铁锤,其倒塌引发的毁灭,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1914年6月28日,下午至深夜,维也纳,美泉宫&外交部)
第一波冲击:震惊与悲痛的迷雾(下午1:00-4:00)
当加密电文
“鸽子坠落,双亡”
在下午一点左右被呈送到美泉宫时,八十四岁的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正在享用一顿简单的午餐
侍从长脸色惨白,颤抖着将电报夹在银盘上递过。皇帝戴上眼镜,缓慢地阅读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放下电报,取下手帕,缓缓擦拭镜片,动作机械,他没有流泪,没有咆哮,只是长久地沉默,佝偻的身躯似乎又萎缩了一些
最终,他用那苍老、干涩、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对宫廷总管说:
“可怕……上帝不容许的秩序,再次被扰乱了”
这句话既是对个人悲剧(他并不喜欢这位野心勃勃的侄子,但毕竟是皇储)的确认,更是对一个他统治了六十六年的帝国根基再次遭受撼动的、宿命般的恐惧
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午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消息如野火般在维也纳高层蔓延
外交大臣利奥波德·冯·贝希托尔德伯爵在外交部办公室接到电话时,手中的雪茄掉在了波斯地毯上,烧出一个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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