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疯狂的军备竞赛(1/2)
(1905年1月-6月,全球主要海军国家)
昭武五年初,当神州帝国皇帝朱出凌授意海军部,以非正式方式向外界“吹风”那份早已在内部如火如荼展开的《新时代神州海军发展报告》核心内容——尤其是“三昌三海”十年造舰计划(1905-1915)的宏大框架时,本已因《罗马协定》而神经紧绷的世界列强,仿佛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激起的恐慌与竞争浪潮瞬间席卷全球海军界
神州视角:迭代与淘换
在神州内部,无论是天策府、海军总部,还是江南、马尾等巨型船厂的工程师们眼中,“三昌三海”计划是一场冷静、有序、旨在保持并扩大技术代差优势的系统性升级
昌胜级战列舰的首批两艘“昌胜”、“定远”号已在江南造船厂铺设龙骨,其设计的380毫米主炮、全面防护、蒸汽轮机推进等指标,目标是全面超越现有及已知在建的任何外国主力舰,确立未来十年内的绝对质量优势
昌武级重巡洋舰、昌宁级驱逐舰作为主力舰的“带刀侍卫”与侦察打击延伸,正同步建造,旨在构建高低搭配、功能互补的远洋舰队体系
海风、海波、海花三型支援舰的研制,则标志着神州海军从“舰队决战”思维,向远洋存在、力量投送、持续作战的“蓝水海军”全面转型
与此同时,大量在运河战争中表现出色但已显老旧的巡洋舰、驱逐舰被列入退役或转入二线计划,为新锐舰艇腾出编制与资源
在神州决策层看来,这不过是帝国海军在正确道路上的正常新陈代谢,是保持锋刃锐利的必要之举
世界视角:恐慌与跟跑
然而,在欧洲与美洲的观察家、海军将领和政治家眼中,神州公布的计划不啻为一纸未来十年的“海上霸权宣战书”
德国:
皇帝威廉二世在波茨坦无忧宫召集海军会议,面对情报部门汇总的神州新舰参数,脸色铁青
“380毫米炮!25节航速!我们的拿骚级(设计中)还在纠结305毫米炮!”
他咆哮着,责令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必须加速“风险舰队”计划,要求新一代战列舰(即后续的赫尔戈兰级、国王级)必须对标甚至部分超越昌胜级指标,同时大幅增加巡洋舰和潜艇的建造数量
“我们不能让黄祸主宰海洋!德意志的未来在海上!”
新一轮的“舰队法案”修正案在帝国议会激烈辩论,军费预算再度飙升
美国:
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在白宫椭圆办公室,对着海军部长和国会议员挥舞着来自远东的情报摘要
“先生们,大白舰队(GreatWhiteFleet)的环球航行计划必须加快!但光是油漆成白色展示存在感已经不够了!我们必须立刻启动我们自己的‘无畏舰’计划!要更大、更快、火炮更多!我们不能让太平洋变成神州的内湖!”
美国国会很快批准了前所未有的海军扩建拨款,旨在打造一支“两洋舰队”,与神州在太平洋分庭抗礼
法国、俄国、意大利、奥匈(尝试性地)等二流海军强国,也纷纷修订或紧急制定新的造舰计划,虽然财力技术难以全面比拼,但无不试图在某个细分领域(如法国强调速度与雷击,俄国追求重炮厚甲)保持存在,避免被彻底甩开代差。全球主要船厂订单爆满,钢铁、特种合金、火炮身管价格飞涨
日本:
这个新兴的东亚强国感受最为直接和急迫
神州的新式舰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日本海军省内部,“八八舰队”的构想被进一步强化和提前,举国上下节衣缩食,疯狂采购技术、聘请外国(尤其是英国)工程师,试图在质量上逼近,在数量上弥补,其焦虑与决心达到了顶点
英国的苦涩跟跑:债务枷锁下的舞蹈
在所有跟跑者中,大不列颠的姿态最为苦涩、扭曲,也最深刻地揭示了《罗马协定》的长臂操控
皇家海军的设计局和船厂并非没有能力设计建造媲美甚至超越昌胜级的战舰
但8.5亿英镑的赔款债务,像一道深深嵌入国家财政动脉的枷锁。每年沉重的本息支付,严重挤压了军费空间
然而,不跟跑就意味着彻底放弃全球海权,沦落为二流国家,这是从王室到民众都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更现实的是,《罗马协定》的秘密附件中有约定:英国若能“在海军建设与战略上表现出与神州的‘建设性协调’”,神州可视情况给予每年最高不超过债务总额1%的利息减免或支付延期
因此,伦敦不得不进行一场痛苦的平衡木表演:一方面,咬牙挤出资金,启动新一代“柏勒洛丰级”战列舰的设计(被迫对标昌胜级,但成本控制极为严格),并维持一支规模可观的巡洋舰队,以“展现皇家海军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另一方面,又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免过度刺激神州,甚至在某些非核心技术上寻求与神州的“合作”或“技术引进”,以换取债务减免的“奖励”
英国海军部的每一次新舰论证会,财政部官员都如影随形;每一份扩军提案,都需附带对神州可能反应的评估及潜在“债务减免收益”分析
昔日驰骋七海、制定游戏规则的海上霸主,如今却在东方债主的阴影下,戴着镣铐跳着一支屈辱而昂贵的舞蹈,只为每年那区区百分之一的“施舍”,以延缓帝国财政失血的速度
1905年的世界,海军的汽笛与船厂的锤击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一场由神州主动点燃、各国被迫卷入的、史无前例的钢铁与黄金的豪赌已然开局
而这场竞赛的终点,或许将决定下一个五十年,乃至整个二十世纪,世界力量的终极格局
神州,正以其无可匹敌的国力、前瞻的视野和《罗马协定》铸就的金融霸权,冷静地操控着这场全球游戏的节奏与代价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你可以这么理解,1910年就是1915-20年的水平,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会比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更加血腥)
(昭武五年/明治三十八年,1905年,日本东京、横须贺)
自1894年那场决定国运的济州岛海战惨败,明治天皇被迫提前退位,神州维和部队进驻东京平定乃木希典叛乱以来,日本这个东亚岛国的命运便被彻底改写
在神州指定的“政治调解人”安部叽雄(历史上的改良主义者,此世提前登台)主导下,日本与明治旧势力达成痛苦妥协,组建了临时政府,其首要任务便是“恢复秩序,取得神州信任”
代价是沉重的:日本被迫加入以神州为核心的“天朝帝国协同体”(一个涵盖东亚、东南亚部分地区的经济、军事、外交联盟,实为神州主导的势力范围)
协同体条约规定了成员国间关税优惠、投资便利、技术转移(有限)、安全协调(神州主导)等条款。对日本而言,这无异于将国家经济命脉与国防安全交于神州之手,政治外交独立性大幅受限
然而,硬币的另一面是前所未有的发展红利
凭借其相对较高的教育水平、廉价的劳动力、优越的地理位置(神州进出太平洋的前哨、对抗俄国/美国的缓冲)以及“协同体模范成员”的身份,日本成为了神州资本、技术(虽然是二流或即将淘汰的)转移的首选地之一
横滨、大阪、神户的港口吞吐量连年翻番,成为神州商品转运北美、东南亚的重要枢纽
来自神州的投资催生了纺织、造船(民用)、机械加工、矿山开发等产业的急速扩张
协同体内部关税优待,使得日本制造的廉价纺织品、生丝、玩具、简单机械得以畅销朝鲜、越南、菲律宾乃至神州本土的低端市场
神州为了扶植这个“样板”,甚至允许日本派遣大量留学生、技师赴神州学习(虽然核心军工、尖端科技领域严格受限),并聘请了一些神州退休工程师担任顾问
短短十年,日本经济以年均超过8%的速度狂飙,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中产阶级开始萌芽
东京银座出现了霓虹灯,西装革履的职员与身着改良和服的女学生穿梭于逐渐西化的街巷
从数据上看,日本俨然是协同体内“经济奇迹”的典范,是神州“王道乐土、共同繁荣”理论的活广告
亚洲的经济增长极,确实在从传统的西欧北美,向以神州为核心的东亚偏移
然而,繁荣的表象之下,是深植于民族心理的屈辱与不甘
1894年的惨败、神州的驻军、外交的依附,像一根毒刺扎在许多日本精英,尤其是残留的旧军人、右翼分子心中
军国主义的残魂从未消散,只是在神州压倒性的力量和经济利益面前,被迫蛰伏,化作了更为隐蔽的“卧薪尝胆”心态
为了向神州证明“日本已无害化、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同时也为了暗中积蓄未来某一天“挣脱镣铐”的本钱,日本政府(在安部叽雄及其后继者的默许或无奈下)进行着一场精密的走钢丝表演:
急先锋姿态:在国际事务,尤其是涉及神州核心利益的问题上,日本总是第一时间、最响亮地表示支持
无论是谴责俄国的远东扩张,还是附和神州对欧洲殖民主义的批评,日本的外交官总是冲在最前面
在协同体内部事务上,日本也最积极执行神州定下的规则,甚至有时比神州本土省份还要“忠诚”
“自卫性”海军重建:济州岛海战中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噩梦,促使日本将重建海军视为民族存续的底线
他们以“保护漫长海岸线、打击海盗、配合神州维护地区海上通道安全”为名,小心翼翼地重启海军建设
资金主要来自经济繁荣带来的税收增长,以及…部分秘密转移的财政和来自民间右翼团体的“爱国捐款”
技术上的“偷师”与“曲线救国”:日本无法直接从神州获得最先进的军舰设计(如昌胜级),但他们通过派遣人员到神州船厂“学习”、高薪聘请欧洲(特别是经济窘迫的英国)退休工程师、以及暗中仿制和改良获得的二流技术,缓慢推进着自己的造舰计划
横须贺军港内,代号“扶桑”、“山城”的“装甲巡洋舰”(实为试图模仿昌武级的低配版)正在船台上缓慢成型,主炮口径勉强达到254毫米,航速、防护均大幅缩水,但已是日本当前工业能力的极限
他们将其定义为“近海防御主力舰”,竭力淡化其进攻性
精神上的“忍”字诀:“神州の犬”(神州的狗)——这个充满自嘲与愤懑的称呼,在部分日本军人和知识分子中秘密流传
他们将当前的依附视为“必要的屈辱”,将经济发展视为“积累力量”,将每一次对神州的无条件服从,都当作是“为了未来的忍耐”
一种混合着自卑、愤恨、敬畏与扭曲野心的复杂情绪,在暗流中滋生
1905年的日本,就像一个穿着华丽和服、面带谦卑微笑的舞者,在神州主导的舞台上,踩着“协同体繁荣”的节拍起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符合“宗主”的心意,以换取更多的糖果与安全感
然而,和服之下,肌肉正在经济滋养下悄然结实,眼神在低垂的睫毛后,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枷锁的审视与对远方(太平洋、亚洲大陆)的渴望
神州并非对此毫无察觉。天策府的情报司始终关注着日本军力的微妙增长和社会的情绪波动
但只要日本仍在可控范围内,仍是协同体有益的样板和对抗欧美(特别是俄国、美国)的前沿棋子,神州便乐于维持这种“以经政控军,以利诱稳局”的状态
毕竟,一个富裕、稳定、听话(至少表面如此)的日本,比一个贫穷、混乱、充满敌意的日本,对神州在东亚的秩序更为有利
至于那和服下悄然生长的肌肉,和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异光……在神州绝对的实力自信和全球布局面前,目前似乎还不足以构成需要立即“矫正”的威胁
帝国更关注的,是大洋彼岸美国“大白舰队”的航迹,是德国船厂日夜不息的锻锤声,是英国在债务枷锁下那痛苦而执拗的跟跑
东亚的棋盘上,日本是一枚重要但被牢牢捏在神州手中的棋子
而这枚棋子自己,则在甜蜜的依附与苦涩的自尊之间,艰难地寻找着平衡,并暗中磨砺着自己的锋芒,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或许会突然降临的……“时机”
神州帝国《新时代海军发展报告》及“三昌三海”计划,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全球的惊涛骇浪
当欧洲列强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海军力量,在东方巨人规划的蓝图面前,可能短短数年内就会沦为过时品时,一种集体性的技术焦虑与生存恐慌瞬间攫住了各国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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