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矛盾帝国（2）（1/2）
（1900年5月8日，伊斯坦布尔，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会客室）
与外面奥斯曼风格的华丽喧嚣不同，司令部的会客室简洁、冷峻，充满了神州式的实用主义风格
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巨大的奥斯曼及周边地区军用地图、几把结实的椅子，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阿德南长老和他的四位核心代表（包括他的侄子，一位在战斗中失去一只眼睛的年轻头人卡迪尔）被引入室内。他们显得有些局促，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和肃立的卫兵
片刻，侧门打开，龙从武在两名高级参谋（包括一位翻译）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华丽的礼服，而是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与街头偶遇的杰马尔不同，龙从武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尤其是刚刚赢得一场大战的统帅所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但这种压迫感又被他脸上刻意表现出的、沉稳的肃穆所中和
“阿德南长老，还有黑海前线的各位勇士，欢迎。我是龙从武”
龙从武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通过翻译传达
他没有使用过于热情或客套的言辞，直接、干脆，反而让习惯了官僚推诿和空洞许诺的库尔德人感到一丝不同
阿德南长老等人连忙起身，按照他们的礼节抚胸致意，龙从武回以标准的军礼，然后示意大家坐下
“首先，我代表神州帝国联合作战司令部，也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在黑海沿岸为抵抗侵略、保卫家园而英勇战斗、付出巨大牺牲的库尔德兄弟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沉痛的哀悼”
龙从武开门见山，语气凝重，目光扫过卡迪尔空荡荡的眼窝和几位代表身上隐约可见的伤痕
“我们通过战报和联络官的报告，非常清楚你们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你们所处的环境有多艰苦，你们的损失……有多惨重。没有你们在黑海山区的浴血奋战，就没有西奈前线的稳固，就没有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谈话的可能。这份功绩和牺牲，帝国绝不会忘记，也绝不会辜负”
这番话，比杰马尔的“共情”更加具体，直接点明了他们牺牲的价值（关联西奈胜利），并且做出了“绝不辜负”的郑重承诺，分量截然不同
阿德南长老喉咙有些发干，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龙将军言重了。保家卫国，是我们山里人该做的。只是……仗打完了，活下来的人要吃饭，受伤的人要治，死去的人……家里老小要活下去。我们这次来，不是来讨功劳的，是来讨一条活路的”
“我明白”
龙从武点头，对身旁的参谋示意。参谋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到阿德南长老面前，是翻译成土耳其文和库尔德文（简易）的文本
“这是基于你们之前提出的困难和天策府……嗯，帝国最高统帅部的指示，我们拟定的首批紧急援助与抚恤方案，请过目”
阿德南长老等人凑近观看，越看越是心惊
方案极其具体、务实，没有空话：
物资：清单详细列出了即将起运的粮食、药品（尤其外伤和消炎药）、越冬衣物、帐篷、以及一批全新的步枪、轻机枪、弹药和迫击炮，数量远超他们预期，足够支撑所有参战部族度过今年，并显着提升武装
人员：一支由二十名经验丰富的军医和护士组成的医疗队，将携带设备随物资前往，长期驻扎，帮助救治伤员、培训本地医护人员。一个军事顾问小组（规模不大）将协助训练，并指导构建更有效的防御体系
抚恤：一次性发放银币和实物抚恤，标准明确，按阵亡、重伤、轻伤、参战四个等级，并承诺协助重建被战火摧毁的村庄
身份与承诺：正式承认各参战部族武装为“奥斯曼帝国黑海沿岸地方保安部队”，授予阿德南长老等人相应的“地方保安官”头衔和印信（由联军司令部与奥斯曼方面联合颁发）
承诺在未来涉及黑海沿岸地区的行政、防务安排中，必须充分听取并尊重你们的意见
“这……”
卡迪尔忍不住出声，独眼中充满震惊
这比他们来之前预想的任何结果都要好得多，迅速、实在、且给了他们正式的名分
龙从武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这些是紧急措施，是为了解决眼下的生存和尊严问题。关于更长远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指向黑海沿岸和安纳托利亚东北部：
“帝国欣赏并尊重所有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人。帝国的政策是明确的：维护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完整，保障所有民族的合法权益，支持地方的和平与发展”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对于你们，帝国认为，合理的自治权利、对自身事务的充分发言权、以及分享发展成果的权利，是你们应得的。具体的形式和范围，可以在帝国的主持下，与未来奥斯曼的合法中央政府，通过和平协商的方式，共同确定。帝国愿意作为公正的保证方”
“但有一点，我必须明确告知各位”
龙从武的语气稍稍加重
“任何分裂国土、危害地区稳定、或者与外部势力（特指俄国）勾结损害帝国及奥斯曼利益的行为，都是帝国绝对无法容忍的。帝国支持的是爱国、守法、并能维护地方安宁与边境安全的力量。只要各位继续秉持抗击外敌时的勇气和忠诚，与帝国站在一起，帝国就永远是你们最可靠的支持者”
这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济。给出了远超杰马尔空头支票的实际利益和远期承诺（自治、发言权），但也划定了明确的红线（反分裂、反俄、需听话），并且将帝国的角色定位为“公正的保证方”和“最可靠支持者”，暗示其超然和主导地位
阿德南长老深吸一口气
龙从武给出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药品、枪炮、名分，以及一个有实力的“保证人”。而杰马尔给出的，是一个美好的愿景和“自己人”的模糊承诺，但那个“新政府”尚不存在，内部如何也不得而知。
“龙将军”
阿德南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沧桑的坚定
“我们山里人，认实在的东西，也认说话算话的朋友。帝国给我们的帮助，我们记在心里。我们会用行动证明，我们是奥斯曼忠诚的卫士，也是帝国值得信赖的朋友。黑海的防线，只要我们在，俄国人就别想轻易踏过来”
他没有明确表态倾向谁，但“说话算话的朋友”、“值得信赖的朋友”这些词，以及承诺继续守土，已经是对龙从武表态的积极回应。
“很好”
龙从武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笑容
“具体物资交接和人员派遣，我的参谋会与你们详细对接，另外，在伊斯坦布尔期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司令部，帝国不会让朋友受委屈”
会面结束
阿德南长老等人带着沉甸甸的援助方案和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司令部
与街头杰马尔的巧遇相比，这次正式的会面，让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神州帝国的风格：强大、高效、务实、赏罚分明，且目标明确
他们获得了急需的喘息之机，但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个更庞大的、由远方巨人设计的棋局之中
而龙从武在送走他们后，立刻对情报官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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