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发枪（2/2）
“闭嘴，小子！”
卡齐姆的弟弟，独眼的哈桑厉声打断
“你只看到蜂蜜，没看到蜂蜜分明是看俄国熊打过来了，自己顶不住，想让我们去当炮灰，用我们的血去填他们的战线！”
“哈桑说得对”
一位年长的长老捻着胡须，忧心忡忡
“这法案是那个神州将军搞的，苏丹未必真心承认。等打跑了俄国人，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调转枪口，用我们‘非法持有武器、扩大势力’的罪名，再来清剿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是用了他们的弹药，吃了他们的粮食，然后被他们更方便地干掉！”
石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卡齐姆贝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漆黑的山峦轮廓上。那里，是他的祖辈生活、战斗、并最终逃离帝国中央统治的地方。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卡齐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伊斯坦布尔不可信，那些神州人……我们也不了解，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北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正在南下的俄军铁蹄：
“俄国人，更不可信，而且更近”
“英国人抢的是南边的沙子，俄国人要的，是我们脚下这些山，是我们放牧的草场，是我们祖先的坟墓！他们可不管我们是忠臣还是匪帮，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挡路的土耳其蛮子，要么杀光，要么赶走，最好的下场也是变成他们的农奴！”
他拿起那份传单，指着“临时国防单位”几个字，冷笑道：
“他们给个名分，虽然可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但有了这个名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向他们要补给，要弹药！打的是保卫家园的旗号，占的是民族大义的山头！死了，是为国捐躯（哪怕他们不认），活了，手里有枪，山里有据点，战后他们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阿尔斯兰眼睛亮了：
“阿爸，你是说……我们借这个名头，壮大自己？”
“不仅仅是壮大”
卡齐姆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野性光芒
“是要让伊斯坦布尔和那个神州将军都看清楚，在这片山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谁才是抵抗俄国人的主力！我们要粮食，要药品，更要武器！不是他们施舍的破烂，而是能打装甲车、能对付大炮的好东西！我们用战功去换，用俄国人的脑袋去换！”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告诉山里的所有兄弟，还有那些平时跟我们不对付、但同样恨俄国人的部落，卡齐姆贝伊接了这个‘临时国防’的差事！但不是给苏丹当狗，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山，我们的家！”
“俄国人的运输队、落单的小股部队、前出的侦察兵……就是我们的猎物！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像狼群一样，咬断他们的喉咙，拖慢他们的脚步！”
“同时，派机灵的人，去跟联合司令部派来的联络官接触，告诉他们我们的战果，也告诉他们我们的需要，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不是乞讨的乞丐，而是他们必须倚重、必须公平交易的合作伙伴！”
卡齐姆贝伊的策略清晰而狡猾：利用帝国的名分和援助，达成保卫家园和壮大自身实力的实际目标，同时为战后可能到来的翻脸积蓄足够的本钱。他要在国家存亡的夹缝中，为他的部落杀出一条生存乃至崛起的血路。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庞廷山脉深处，无数支熟悉每一条小径、每一处山洞的武装队伍，开始悄然行动起来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际政治，但对“保卫家园”和“趁机壮大”有着最朴素、也最坚定的理解。奥斯曼北方的群山，即将因为这一纸《临时法案》，变成令俄军头疼不已的、布满尖刺的泥潭
时间：法案颁布后72小时。
地点：特拉布宗东北方，通往吉雷松的山间公路，一处被称为鹰喙弯的险峻隘口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卡齐姆贝伊亲自挑选的三十名精锐战士，如同山岩上的地衣，无声地埋伏在公路两侧陡峭的山坡和巨石之后
他们身上披挂着用本地植物编织的伪装，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老旧的毛瑟步枪、缴获的奥斯曼制式步枪，甚至还有几支崭新的、油光锃亮的“神州造”步枪，那是阿尔斯兰带人前几天伏击一支俄军小侦察队时缴获的宝贝
目标是一支俄军运输队，根据卡齐姆派出的“山鹰”（侦察兵）报告，这支队伍有大约十五辆卡车，护送兵力不多，似乎认为深入山区后已远离主战线，颇为松懈
“记住”
卡齐姆对身边的儿子阿尔斯兰和弟弟哈桑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打头，打尾，把中间堵死在弯道。不要恋战，拿了东西就撤。尤其是车上的箱子，看标志，可能是弹药或者药品”
阿尔斯兰点点头，独眼哈桑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独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天光微亮，运输队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俄军士兵裹着大衣，睡眼惺忪地坐在车上，丝毫未觉死神已张开双臂。
当第一辆卡车刚刚驶入“鹰喙弯”最狭窄处——
“打！”
卡齐姆一声低吼，率先扣动扳机！他手中那支崭新的神州步枪喷出火焰，驾驶室的俄国司机应声而倒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骤然爆发！埋伏的战士从两侧同时开火，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洒向车队，头车失控撞向山壁，尾车也被精准打爆轮胎，整个车队瞬间瘫痪在弯道上，进退不得
“真主至大！”
战士们呼喊着冲下山坡，战斗短暂而激烈，被打懵的俄军护卫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熟悉地形的袭击者近距离射杀或被迫击溃
“快！搬东西！”
卡齐姆指挥着，战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卡车，撬开车厢。果然，里面是成箱的步枪子弹、手榴弹，还有几箱珍贵的军用罐头和医疗包，甚至在一辆车的篷布下，发现了两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和数箱子弹！
“发财了！”
阿尔斯兰兴奋地低吼
“别废话，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
卡齐姆看了一眼那两挺沉重的马克沁，果断下令
“把手榴弹塞到底盘！”
十分钟后，袭击者们扛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消失在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卡车残骸和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