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发枪（1/2）
联合作战司令部，指挥中心
在鸣枪立威、彻底镇住场子之后，龙从武没有一句废话。他如同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直接开始了他的“独断专行”
他知道，向伊斯坦布尔请示只会浪费时间，引发更多无谓的争论
北线的溃口每分钟都在扩大，必须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并承担所有政治后果
“记录命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以奥斯曼-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最高军事长官名义，颁布《奥斯曼帝国北部边境及高加索地区战时临时防御法案》（简称《北部山区战时临时法案》），即时生效！”
命令被迅速打印、盖章。法案的核心内容简单、粗暴，直指哈米德二世最忌讳的痛点：
授权与承认：凡在奥斯曼帝国北部及高加索山区活动的地方武装、部落民团、乃至此前被定性为“反政府”的游击队，只要其武装力量愿意在联合司令部协调下，对入侵的沙俄军队及其仆从势力进行军事抵抗、袭扰、破坏，即自动获得“临时国防单位”身份
援助与补偿：联合司令部将向上述单位提供食物、药品、军需品（限奥斯曼库存旧式武器弹药）等必要援助，对其控制的区域，提供有限的医疗和后勤支持
赦免与奖励：在抵抗俄军侵略期间战功卓着、表现优异的单位头目或个人，可依据战功，向伊斯坦布尔申请减免或赦免其战前所负的某些刑事或政治罪名，战功特别突出者，未来可获正式军职或地方官职提名。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一份单方面的军事公告。它绕开了奥斯曼中央政府所有的立法和司法程序，用前线的枪炮声作为最高法律依据
龙从武这是用枪逼着哈米德二世，吞下那杯他曾极力抗拒的“政治毒酒”
托普卡帕宫，苏丹书房
当这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临时法案》被紧急送到哈米德二世手中时，这位苏丹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血压飙升，几乎将文件撕得粉碎
“他……他怎么敢？！”
哈米德二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这是僭越！这是对苏丹权威的公然践踏！他龙从武以为他是谁？奥斯曼的摄政王吗？！”
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雄狮
这份法案，将他最恐惧的事情变成了现实——赋予那些离心力量合法性和武装，而且是以“抗击外敌”这种他无法公开反对的崇高名义！这等于是在帝国的肌体上，合法地植入了无数个未来的肿瘤
然而，当最初的暴怒过去，冰冷的现实如同北方的寒流，吹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战争大臣里扎帕夏静静地站在一旁，等苏丹发泄完毕，才用干涩的声音低声道：
“陛下……俄军先头部队的侦察骑兵，已经出现在萨姆松以北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大维齐尔一师正在节节抵抗，但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如果北线彻底崩溃，俄国人兵临锡诺普甚至伊斯坦布尔城下……那……”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哈米德二世听懂了
英国人要的只是西奈半岛的沙漠和石油，或许还有苏伊士运河的利益，但俄国人要的，是奥斯曼帝国世代统治的安纳托利亚心脏地带，是他的皇冠，是他的圣座，是他作为苏丹和哈里发的统治根基！
一个是截肢，另一个是挖心
在截上半身和截下半身之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哈米德二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镶嵌着宝石的御座上。他看着手中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临时法案》，眼神从愤怒、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无奈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里扎帕夏以为苏丹会昏厥过去。最终，哈米德二世用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轻声说道：
“以朕的名义……通过它吧”
“陛下……”
里扎帕夏心中一颤
“照做！”
哈米德二世猛地提高声音，却又迅速低落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
“告诉龙从武……朕……准了。但告诉他，这是战争，只有战争。战后……一切必须恢复原状。帝国……不能永远带着这些伤疤”
这是苏丹的默许，也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底线声明
他知道，自己已经亲手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盒。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剂猛药，真能救活帝国垂危的生命，并且……在病愈之后，有能力清除掉所有的药物残留和副作用
《北部山区战时临时法案》就此生效
无数封盖着联合作战司令部大印的公告，被信使、被电台、甚至被空投，撒向了安纳托利亚东部和黑海沿岸的群山峻岭之中。帝国的法律在炮火中暂时让位给了生存的法则，那些曾经被追剿的“匪徒”和“叛军”，一夜之间，获得了抗击“北方异教徒”的合法旗帜
一场由龙从武强行推动的、充满风险却也可能是唯一希望的“人民战争”，在奥斯曼的北方边境，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它的效果如何，将直接决定帝国的北疆，是成为俄军的通途，还是他们的泥潭
地点：安纳托利亚东北部，庞廷山脉深处，一个名为黑岩的隐蔽山谷营地
势力：卡齐姆贝伊部落武装（历史上活跃于特拉布宗以东山区的强大地方势力，以骁勇善战和高度自治闻名）
时间：《北部山区战时临时法案》颁布后24小时
羊油灯在粗糙的石屋内摇曳，映照着几张饱经风霜、胡须浓密的面孔。首领卡齐姆贝伊，一个年近五十、眼神如鹰隼般的壮汉，将那份用奥斯曼土耳其语和简易图案印刷的《临时法案》传单，重重拍在铺着狼皮的木桌上
传单的一角，还沾着信使匆忙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都看看吧，伊斯坦布尔的老爷们，还有那些东方来的‘救世主’，给我们发免罪符和讨饭证来了”
卡齐姆的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山区口音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围坐的几位头目——他的兄弟、儿子以及几个依附部落的长老——传阅着这份单薄的纸，表情各异。有人疑惑，有人警惕，有人眼中则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抗击俄军，就给粮食、药品，甚至……赦免？”
卡齐姆的长子，年轻的阿尔斯兰，指着那条关于减免罪名的条款，声音有些激动
“阿爸，这可是机会！我们袭击政府税收官、抢夺军火库那些旧账……还有叔叔当年被通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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