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秉笔权(1/2)
倾城端着熬好的汤药,缓步踏入金政殿时,南安王正端坐案后批阅奏章。
余光瞥见她进来,他微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祖父晚间还要施针,耽误不得。”倾城浅笑应答,顺手将药碗递上前去。
南安王接过药碗,故作埋怨地叹道:“朕想少扎一次针都不成!”说着仰头饮尽汤药,喉间滚动的声响在静殿中格外清晰。趁他服药的空当,倾城已将银针细细排开,银亮的针身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南安王依言躺上长榻,微阖双目。倾城屈身近前,指尖捻起银针,对着他头顶几处穴位轻稳落针。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收针起身,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鬓边碎发被濡湿,贴在颊上。
“王祖父再歇片刻,儿媳为您把把脉。”
纤细的指尖搭上他腕间脉门,凝神片刻,倾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待南安王睁眼看来,她已敛起忧色,换上明媚笑意:“王祖父脉象渐稳,身子好多了。只是仍需按时服药、早晚施针,平日不可太过操劳。”
南安王苦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朕如何能不操劳?这些今日都必须处置完。”
倾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温声道:“可是王祖父该歇息了。”
南安王虽然浑身倦极,但却不能就此休息,他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道:“这样吧,你念给朕听。”
倾城忙摇头:“这如何使得?儿媳怎敢干涉朝政。”
“你只负责念,决断仍在朕。念吧。”南安王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倾城心中惴惴,拿起最上面的奏折展开,清声道:“王上万安。今九厌城春旱酷烈,农田龟裂,受灾州县已逾三十处,饥民超十万之众。臣恳请开仓赈济,令各地深挖井泉、疏浚河道,并拨银十万两以解燃眉,伏乞圣裁。九厌刺史郭克达奏报。”
她心下一惊,未想她念的第一份奏折竟是如此急重的灾情。
南安王眉头深锁,沉声道:“准开仓赈灾,疏通河道,拨银之事交户部议奏。”
倾城点头应下,却见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疑惑:“王祖父?”
“写啊。”南安王语气不容置疑。
“啊?”倾城大惊,连忙推辞,“儿媳不敢。”
南安王轻叹一声,面露不悦:“让你写便写。”
倾城无奈,只得取过朱笔,对照着南安王先前的御批字样依样画葫芦,在郭克达的奏折上颤巍巍写下:“准开仓赈灾,疏通河道,拨银报户部议奏。”写完比对,字迹相去甚远,她脸颊微红。
南安王见状失笑:“朱笔落下的字,谁敢置喙?你大胆写便是。”
倾城点头,又取过一份奏折念道:“臣吴宣跪请王上圣躬万安。”念到此处便没了下文,她不由轻“咦”一声。
南安王似早已习惯,只淡淡道:“安。”
倾城会意,提笔在旁写下一个大大的“安”字,竟有几分神似。这一下大受鼓舞,她又拿起一份奏折念道:“湘阳县知县陈爵,年方三十,三甲进士出身,授任湘乡知县已历三载,政绩卓着。今湖阳府知府空缺,臣举荐陈爵出任,恳请王上裁决。湖阳总兵臣周士杰谨奏。”
“准。”南安王言简意赅。
倾城提笔写下一个“准”字,望着朱红御批在纸上洇开,她在心中暗叹:一个官员的仕途起落,竟系于自己笔下这一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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