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众人围堵的老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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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眼镜都裂了。”
齐铁嘴的手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施针，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跑得急，撞门框上了。”
“矿洞里没有门框。”
“……那就是撞石壁上了。”
老板没再追问。
齐铁嘴施完针，收起药油，起身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的目光从张起灵身上掠过。
“陆爷。”他压低声音，语气难得正经，“你身边那位……你知道他是谁吗。”
老板闭着眼。
“知道。”
齐铁嘴沉默了一瞬，然后扶了扶眼镜，退开了。
他们汇合后，一路往出口走去，而矿山下停着两辆车，一个是张启山那边的人，另一个则是阿福。
车队整装待发，二月红被搀上车，黑背老六把陈皮从路边拎起来丢进后座。
老板被张起灵扶向最后一辆车，经过张启山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张启山。”
张启山回头。
老板把那块压缩饼干丢回给他，张启山抬手接住，眉头微蹙。
“‘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有些东西，不该伸手的，伸了便是祸端，与其终日揣度如何掌控，不如想想什么是本分。”
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张启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向车队。
这是陆建勋，又不是陆建勋。
那个和他斗了这么多年的混账从不会忽然用道理压人，他会笑着往你心窝子上戳，戳完了还要问你疼不疼。
而方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是劝诫，甚至带着一丝极隐晦的，保护的意味。
他在保护什么。
张启山的目光越过那道背影，落在末尾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出发。”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车队在晨光中缓缓启动，驶离矿山。
另一边，陆建勋缩在后座边边上，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他把自己蜷成一个尽可能小的目标，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整个人恨不能嵌进车门里。可惜车厢就这么大，躲无可躲。
“少爷您走之前说什么来着？”
阿福的声音从旁边炸开。这人在军队里训了几年，练得五大三粗，唯独那张嘴一点没变，絮叨起来还是当年在宅子里追着他念的架势。
“您说您不会受伤。您说让我不要跟着。您做到了吗，少爷？”
陆建勋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
“少爷，您的身体，您自己心里没数吗？大夫怎么说的您还记得吗？容不得半点差池，这几个字，我替您记着呢，您自己倒是忘得干干净净。”
陆建勋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阿福，我没事。”
“是，您现在是没事。”阿福的语气从絮叨陡然一转，阴恻恻地压低了声线，“那将来呢？您这一趟一趟地往外跑，一回一回地带着伤回来，您怎么就……”
他话锋一顿，声音又往下沉了半寸，目光往旁边一斜。
“还有，那姓张的野人，您怎么也带回来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起灵抱着刀坐在另一侧。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只是抱着刀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半分。
陆建勋抬手捂住耳朵。“阿福……你别说了。”
“让他说。”
驾驶座上，黑瞎子的声音悠悠飘过来。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抬眼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陆建勋缩在车门边边上，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我也挺想听的。”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陆爷，您这趟出门之前，是怎么跟我交代的来着？”
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分。
张起灵在这时候动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陆建勋身上。
坐在副驾驶的张海也，目光抬了起来，落在后视镜上。
后视镜里，陆建勋被阿福堵在角落里，被张起灵的目光锁在边边上，黑瞎子从前方后视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着，连空气都像是被人攥住了。
陆建勋终于撑不住了，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又闷又哑，带着一股子自暴自弃的味道：“我的错。我的错。”
堂堂指挥官大人，陆家大少爷，被几个人围堵的水泄不通，只好灰溜溜先认错。
“错哪了？”
阿福和黑瞎子几乎是异口同声。
老板：“……”
意识深处，陆建勋的声音炸开：“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老板没理他。
陆建勋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好像那个话本里的渣男。前任，现任，小孩，一车凑齐了，全在控诉你这个负心汉始乱终弃——哈哈哈哈哈——”
老板面无表情：“闭嘴。”
“你看，阿福是你从小养大的，算你儿子吧，张海也是张家的，张野人，黑瞎子，前任现任不好说，反正不清不楚。”
陆建勋越说越来劲：“一车人，全是来找你要说法的，老板，您这一趟出门，到底辜负了多少人啊？”
“我说，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
阿福见自家少爷愣在那儿，脸色变了几变，以为他是在绞尽脑汁编借口，顿时更来气了：“少爷，您别琢磨了。我问您，您走之前怎么跟我说的？‘阿福，我出去办点事，三天就回，不会有事的。’”他学着陆建勋语气，一板一眼，字正腔圆，惟妙惟肖。
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
黑瞎子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悠悠接上话：“陆长官，我们的事也该定了。”
这一句不轻不重，落在车厢里，比阿福那一长串絮叨都沉。
老板靠在车门上，被几道目光钉在原地。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的错。不该骗你们，不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不该让你们担心。”
他顿了一下。
“对不住。”
阿福的嘴张着，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骂还是该就此放过。
“得。”黑瞎子见他转移话题，他也没点破，只是说：“陆爷都举手投降了，我再不依不饶，倒显得我不讲理了。”
副驾驶上，张海也闭着眼，嘴角在阴影里极轻地弯了一下。
阿福沉默了半天，粗声粗气地憋出一句：“……回去之后，厨房做红烧肉。”
“行。”
“三顿。”
“……行。”
“以后出门，带上我。”
老板沉默了一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