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无意识的确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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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整条墓道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众人下意识闭上眼，转过头，那强烈的光就像好几十个照明弹一起燃起似的，刺的眼睛发疼。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装神弄鬼？”陈皮暴喝一声，抡起九爪钩便要砸向光的源头方向。
铁链响了几下，又没了动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陈皮微微愣住，手里武器骤然一空，他直接扯下布料蒙在眼睛上，试探着往异常处移动，再次抬脚时，手臂传来一股剧痛，陈皮本能暴起攻去，左手如勾，暴虐的力量撕扯到伤处，他面不改色往前冲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卸了力气，根本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等他回过神来时，手臂就被人掐住了。
冰冷的触感，还有股淡淡的胡萝卜味。
……这年头鬼还喜欢吃胡萝卜？
陈皮脑子里滚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先一步撞了过去。
他全身都是力气，管你怎么卸，拆了再说，砰的一声，骨头撞骨头，硬碰硬。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嗓音贴着他耳朵炸开，压着怒意：“你爹的。眼睛瞎了，脑子也不好使，蠢货。”
熟悉的配方。
陈皮怔住。
陆建勋抓住他肩膀往外推，一把将他顶在石壁上。
那一下撞得不轻，结结实实还了刚才那记头槌的仇。
他闭着眼回过头，精神力探出去——
扭曲的空间裂缝，裂缝缓缓变大，周围一切实体扭曲变形。
角落里，张起灵皱了皱眉。
他的呼吸还在平稳的节奏里，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麒麟纹身突然全部炸开，墨色的线条像是活过来一般，沿着肌理蔓延。
那是身体对危险最本能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张海也抓住石壁，手指发力轻松跳到上方，肉眼观察不到周围空间变化，可张家训练早就让他们有了超强感知力。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可能不是原来的地方了，不像地球内部可以出现的力量，更像外部力量，如同陨玉。
他低头看向下方。
陆建勋正握着箭矢，视线扫过张起灵所在的角落。
张起灵蹲在暗处，闭着眼，面朝着他这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这才像乖小孩嘛。
陆建勋收回目光，松开陈皮，准备找机会溜出去。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按了回去。
鼻梁撞上肩膀，痛得陆建勋龇牙咧嘴。陈皮嘴角扯起来，似笑非笑，毫不客气地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又按了按。
“陆建勋。”陈皮的声音贴着他头顶响起来，阴恻恻的，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又想跑哪去？”
陆建勋抬脚就踩上他的脚背，用力碾了又碾。
陈皮面容扭曲，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些年你还是没长进。”
陆建勋冷笑：“这种本事自然比不上您老人家，几年不见，脑子都退化了。”
“你——”
脏词还没蹦出来，陆建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陈皮瞳孔微微一涣。
陆建勋趁这一瞬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推往张海也的方向，同时吹了声口哨。
清越的音调在墓道里弹了两下，竟然自发拧成了一句话，无比洗脑地往人脑子里钻：
“尊～老～爱～幼，人人有责～”
蹲在上方的张海也嘴角抽搐。
陈皮稳住身形，甩了甩头，回过神来正要发作，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他直接撞上石壁，倒地不起。
混乱中，张起灵抬起眼，就看到陆建勋的身影消失在那茫茫白光中，他皱紧眉头，捡起地上的黑金古刀就跟了上去。
*
老板指节一响，所有白光消失，空间扭曲变化也恢复如初，他面色平静地穿梭在墓道里，心里叫了一声：“A631。”
过了半分钟，意识里才响起那道熟悉的嗓音：“宿主，已用掉三分之一的精神力构建幻境，那么多人，你会一直消耗，对接下来的战斗非常不利。”
“明明有那么多方式解决，你偏偏选了一个最费力的方式……宿主，为什么？”
老板想了想：“如果是张瑞山，他会这么做。”
A631不再回应。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人类，无法承受他的能量，精神力构建的是攻击能量，就算是是弱小的精神力，也会对他们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用织网编织幻境，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
周围气流涌动，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老板面前。
一个少年。
与十三岁的老板一模一样。
他赤足踏在石板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尘埃便悄然静止，像是连时间都不忍惊动。
白光亮得刺目，却照不出他的影子。
那双碧水一样明澈的眸子，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情绪”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种极淡的、近乎慈悲的平静，像古寺里的佛像垂眼看着匍匐在脚下的蝼蚁。
是那种剔除了所有人类情感之后，剩下的一具纯粹而完美的壳。
少年目光落在陆建勋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陆建勋这副躯壳里的那个灵魂。
“找到你了。”
*
老板吐了口血，半跪在地上，面上无喜无悲。
少年走到陆建勋面前，蹲下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
“我是完全，你是残玉，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声音很轻，像神佛对信徒的赐福。
老板的瞳孔猛地涣散，与此同时，精神空间里的陆建勋强制收回，一睁开眼，浑身都僵住不动，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这具躯壳里往外拽。
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无形的钩子，将老板的意识从陆建勋的身体里一毫一厘地剥离。
老板。
他在心底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老板？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少年垂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无悲无喜，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本不该存在。”
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现在，该回去了。”
陆建勋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边界正在消融，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被稀释，被扩散，被一点一点地抹去所有形状。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猛地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陆建勋的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那只手收紧，将他死死箍在怀里，两个人一同翻滚出去。
少年的手落空了。
张起灵抱着陆建勋扑倒在地，他的手臂垫在陆建勋脑后，抬头看向虚空某一处，那是少年“老板”所在的位置。
少年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微微歪了下头。
那动作和老板如出一辙，像是审视，是思考，是一种近乎可爱的专注。
张起灵撑起上半身，将陆建勋挡在身后，黑沉沉的目光似乎定格在少年碧色明澈的眼眸里。
少年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张起灵的手臂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密的震颤，那是骨骼与肌肉被同时挤压才会有的反应。
可他没有退。
也没有让开。
他挡在陆建勋前面，冷汗浸透全身。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嗓音：“让开！”
张起灵没有犹豫，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向侧边一滚。
一道箭矢破空而至。
不是寻常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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