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第12章七七的小餐馆9（2/2）

油锅从早响到晚，满屋子都是混合的香气——花生的醇厚、芝麻的浓郁、面香的质朴。七七的刘海被油气熏得打了绺，脸颊被炉火烤得通红，却舍不得离开厨房半步。她偷吃了一个刚出锅的丸子，烫得直跺脚，却笑得眉眼弯弯。

四、新衣新鞋，身上的年节气象

腊月二十八，七七终于有空打理自己。

妈妈带她去镇上的裁缝铺取棉袄。那是用深红色的灯芯绒做面，内絮新棉的手工棉袄。七七在试衣镜前转了个圈，灯笼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盘扣是妈妈特意选的琵琶扣，精致得像一件工艺品。她忽然想起去年穿新衣的情景——那时她嫌棉袄臃肿，如今却觉得这份厚实恰是年的温度。

新鞋是奶奶纳的千层底。七七坐在炕沿上，看奶奶用锥子穿透厚厚的布层，麻绳在指间翻飞。鞋面上绣着一枝梅花，是七七自己描的花样，奶奶用彩线一点点填充，花瓣的渐变层次分明，仿佛能嗅到暗香。她试着把脚伸进鞋里，大小正好，布底柔软却挺括，踩在地上有轻微的弹性。

晚上，七七把新衣新鞋整齐地叠放在床头，又起身检查了三遍。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红色的衣料上流淌。她躺在床上，想象着大年初一早晨穿上它们的场景——要先给爷爷奶奶磕头，然后跟着爸爸去拜年，口袋会被糖果和瓜子装满。想着想着，她嘴角带着笑，沉入了梦乡。

五、守岁迎春，时间的神圣交接

除夕这天，七七从清晨就开始忙碌。

贴春联是个技术活。她负责刷浆糊，爸爸负责张贴。上联在右，下联在左，别弄反了。爷爷在旁指点。七七仰着头，看爸爸把天增岁月人增寿贴得端端正正，红纸映得她的脸庞也红扑扑的。她亲手贴了横批春满人间，又把自己写的斗方字倒贴在门上——福到了，她大声说，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喜讯。

年夜饭的圆桌摆满了菜肴。七七数了数，正好十二道，寓意月月圆满。鱼是不能吃完的，要年年有余；饺子要包成元宝形，其中一个里面藏着硬币，谁吃到谁就有好运气。七七偷偷在自己包的饺子上做了记号，却在吃的时候偏偏夹错了，把好运让给了爷爷。

春晚开始的时候，七七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肯去睡。她要守岁，要看着旧年最后一秒流逝，要见证新年第一缕时间的降临。当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忽然炸开一片火光——是爸爸点燃了那挂五千响的鞭炮。七七捂着耳朵，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大声喊：过年啦！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那是她心中最浓烈的年的气息。

尾声：年的余韵

大年初一的早晨，七七在鞭炮声中醒来。她穿上新衣新鞋，给长辈们拜年，接过红包时乖巧地说吉祥话。口袋里的糖果随着走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年的私语。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她看见每一户人家门上的春联都在风中轻轻飘动，看见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新衣追逐嬉闹，看见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画出淡墨的痕迹。

七七忽然明白，过年准备的不只是年货、新衣、食物，更是一份郑重的仪式感，是对时间的敬畏，对亲情的珍视，对生活的热爱。那些忙碌的日子，那些琐碎的细节，那些看似重复的劳作，都在构建着一个共同的记忆——关于家，关于根，关于我们为何而团聚。

她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饺子香气的空气，知道这一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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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约2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