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第42章七七2（2/2）

阿斗怔住，胸口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击中。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进怀里，仿佛要把这些年的错过与遗憾，全都补进这个拥抱里。

火光跳动，夜色温柔。这一刻，所有的战争、血腥、误会与分离，都被隔绝在营帐之外。他们只剩下彼此，和终于说出口的真心。一

七七轻轻推开阿斗，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低头理了理披风的系带，声音低低的，却像夜风里唯一清晰的声响：“你现在抱我，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终于看见我了？”

阿斗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那个环抱的姿势，像是被她的问题钉住。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时答不上来。

七七抬眼看他，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依赖的柔软，而是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平静：“阿斗，我不是来等你道歉的，也不是来听你一句‘你长大了’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自己站稳了。不再是你身后的小丫头，也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哄回去的旧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却也映出她嘴角那点倔强的笑：“你可以抱我，但得是你真正看见我——不是七七，是沈七。”

“不是愧疚，不是补偿，是七七。”

阿斗望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曾经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姑娘，如今站在他面前，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再也不是他能随手握住的了。

七七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写小说，一本真正的武侠小说。

她转身回帐，灯火下铺开宣纸，笔锋蘸墨，落笔如剑。不是闺阁词章，不是儿女情长，她要写的是血与沙、刀与酒、江湖与庙堂之间的孤影。她要把那些年在边关风雪中练出的剑意、在万军阵前淬出的杀气，一并写进字里行间。

第一章，她写“少年提剑出寒门，马踏霜雪不留痕”。

第二章，她写“红颜不是柔情种，拔刀斩尽负心人”。

第三章，她写“将军百战声名裂，不向长安觅封侯”。

她写女侠孤身闯山寨，一剑挑落十八寇；写老刀客醉里挑灯看剑，梦里犹闻战鼓；写少年公子白衣染血，回头却不见旧时桃花。她写自己——不，写“沈七”：一个不再等谁回头、不再靠谁扶的女孩，执剑走天涯，只为给天下女子开一条新路。

写到五更，她搁笔，吹熄油灯。帐外天光微亮，雪色映在甲胄上，像给她镀了一层冷银。她将那叠手稿收进锦囊，系在腰间，像佩一把新铸的软剑。

“以后江湖再见，”她轻声道，“我将以笔为剑，以故事为马，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阿斗在帐外站了一夜，听她落笔沙沙，像听雪落铁衣。他终于明白：她不只是要原谅他，她是要把自己写成传说，而他，不过是她翻过去的一页。阿斗愿意陪七七去海角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