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端下去吧(1/2)
李萱的指尖在双鱼玉佩的裂痕上反复摩挲,凉意顺着指缝钻进骨髓。这道裂痕比昨日又深了些,是今早郭宁妃假意搀扶时,故意用银钗划的。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痕,突然想起第三次复活时,也是这样一道相似的伤口,最后发炎溃烂,疼得她整夜没法合眼。
“娘娘,马皇后派人送了碗燕窝来。”青禾端着描金碗走进来,脸色发白,“送东西的小太监眼神躲闪,奴婢瞧着不对劲。”
李萱抬头时,正看见燕窝表面浮着层极淡的油花——那是时空管理局特制的“蚀骨散”,无色无味,却能让人骨头慢慢发酥,最后像堆烂泥瘫在床榻上。她记得第五次复活时,郭惠妃就是用这东西害她,让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眼睁睁看着吕氏把朱雄英的药换了却无力阻止。
“端下去吧。”李萱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青禾发间的银簪上。那是她昨日赏的,簪头藏着根细针,能验出百种毒物。“告诉送燕窝的人,就说本宫最近犯恶心,闻不得甜腻。”
青禾刚转身,殿门就被推开。朱元璋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来,龙袍下摆沾着些草屑——定是刚从校场回来。他看见桌上的燕窝,眉头立刻皱起来:“马皇后又给你送这劳什子?”
“陛下怎么来了?”李萱起身时,玉佩从领口滑出来,裂痕在烛火下像道狰狞的疤。朱元璋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反复蹭过那道新伤。
“谁划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郭宁妃?还是达定妃?”
李萱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指节上还有未愈的茧子,是昨日练箭时磨的。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复活时,他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投河的冰窟窿里拽出来,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
“陛下还记得吗?”李萱的指尖划过他的掌纹,“那年臣妾刚入宫,也是这样冷的天,您把暖炉塞给我,说‘在宫里,得自己攥紧了暖和’。”
朱元璋的眼神软了下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记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所以这次,朕给你找了个更靠谱的。”他从袖中掏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青铜护符,上面刻着常遇春的名字,“常家的旧物,能挡三灾。”
李萱的眼眶突然发热。常遇春的护符……她记得常氏说过,这是当年常遇春在战场上贴身戴的,后来传给了朱雄英,孩子夭折后就不知所踪。原来一直被朱元璋收着。
“陛下……”
“别谢。”朱元璋按住她的手,将护符塞进她衣领,贴着玉佩放好,“等解决了时空局的事,朕再给你找块好玉,把这破鱼给换了。”
李萱被他逗笑,指尖却触到护符背面的刻痕——是个极小的“萱”字,笔画稚嫩,像朱雄英的笔迹。她突然想起孩子八岁生辰时,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划她的名字,划得手指出血还傻乐。
“皇祖父!皇祖母!”朱允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哭腔,“母妃……母妃在牢里绝食了!”
李萱和朱元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吕氏绝食?这不像她的性子。她记得第六次复活时,吕氏为了活命,连朱允炆的压岁钱都能拿去贿赂狱卒,怎么会突然绝食?
“去看看。”朱元璋率先迈步,龙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李萱跟上时,青禾悄悄塞给她个纸包:“娘娘,这是奴婢从燕窝里验出来的东西,您带上。”
天牢里阴森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吕氏穿着囚服缩在角落,头发散乱,脸颊凹陷,看见他们进来,突然扑过来抓住牢门,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李萱!你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时空局给我的信物!你拿了会被追杀的!”
李萱的指尖猛地收紧,护符硌着心口发疼。她故意扬高声音:“什么玉佩?是不是你藏在太液池的那半块?早被陛下搜走了。”
“不是!是雄英身上的!”吕氏尖叫着,突然往地上一撞,额角瞬间渗出血来,“你们把它还给我!不然时空局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知道朱雄英的死……”
“闭嘴!”朱元璋厉声打断她,“雄英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吕氏被他的气势吓住,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你们以为赢了?李萱,你每次复活的记忆,时空局都能看见!他们知道你什么时候怕,什么时候疼,什么时候……最想放弃!”
李萱的脸色瞬间惨白。吕氏说的是真的?难怪每次她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总会被时空局的人提前截胡。原来她的记忆,一直被当成笑话看。
“你在胡说什么!”李萱的声音发颤,下意识摸向衣领里的玉佩,却被朱元璋按住了手。
“别信她的。”朱元璋的声音很稳,“她想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他看向牢里的吕氏,眼神冷得像冰,“说吧,绝食想换什么?”
吕氏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要见允炆!我有话跟他说!”
朱允炆从朱元璋身后探出头,小脸发白:“母妃……”
“允炆!”吕氏突然换上副温柔的表情,“你过来,娘跟你说句悄悄话,关于你哥哥的……”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刚要阻止,朱允炆已经跑了过去。吕氏抓住他的手,飞快地在他掌心写了个字,又塞给他个小石子,眼神里的急切不像作假。
“母妃……”朱允炆攥着石子,眼圈泛红。
“走吧。”朱元璋拽了拽李萱的衣袖,“她想玩花样,朕陪她玩。”
走出天牢时,朱允炆突然抓住李萱的手,把掌心摊开——上面用指甲划着个“火”字。他又把石子递过来,李萱接过来一看,石子上刻着个极小的“狱”字。
“火……狱……”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放火劫狱?”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她在牢里还藏着帮手。”他对身后的侍卫道,“加派人手守着天牢,特别是柴房和水道,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朱允炆突然说:“母妃塞石子的时候,我摸到她袖里有东西,硬邦邦的,像……像火折子。”
李萱看着孩子眼里的挣扎,突然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允炆,你做得对。不管她是你娘还是谁,做错事就得受罚,这不是狠心,是规矩。”
朱允炆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滚烫:“可是……她毕竟是我娘啊。”
“我知道。”李萱替他擦掉眼泪,指尖触到他发间的碎雪,“就像皇祖母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想想你哥哥,如果他还在,会不会看着你包庇坏人?”
朱允炆用力摇头,小拳头攥得发白:“不会!哥哥最讨厌说谎的人!”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突然对李萱说:“你比朕会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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