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放下吧(1/2)
李萱的指尖刚触到双鱼玉佩的裂痕,心口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那道裂痕是昨夜朱元璋震怒时,她跪下来求情被他挥袖扫到桌角撞碎的,此刻碎玉的棱角硌着掌心,像极了朱雄英断气时冰凉的指尖。
“皇祖母,该喝药了。”朱允炆端着药碗走进来,白瓷碗沿沾着褐色药汁,他的袖口还湿着——方才在太液池捞锁魂针时溅的。李萱抬头看他,这孩子眉眼像极了吕氏,偏偏眼底总带着怯生生的讨好,让她想起第一次复活时,他缩在吕氏身后偷偷看她的样子。
“放下吧。”李萱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红痕上。今早搜吕氏住处时,他死死抱着个锦盒不肯撒手,侍卫硬抢时勒出的印子还没消。她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时空管理局的银质徽章,吕氏藏在他床板下的,被她提前一步换了假的。
朱允炆把药碗往桌上一搁,突然跪下来,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皇祖母,求您救救母妃……她不是故意的,是时空局逼她的……”
李萱看着他额角的淤青——那是昨夜吕氏被押走时,他追上去求情被侍卫推搡撞的。她伸手想扶,指尖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躲开了,这孩子总是这样,既想靠近又怕被嫌弃,像只受惊的小兽。
“起来。”李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这是你母妃给你的?”里面是半块玉佩,和她手里的碎玉正好能拼出完整的双鱼图案。朱允炆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母妃没告诉你,这玉佩是时空局的追踪器?”李萱把布包扔在他面前,“她每次给你塞点心,都在里面加了定位的药粉,你以为朱雄英为什么总在你院子附近发病?”
朱允炆的眼泪突然涌出来,不是哭,是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信!母妃说那是强身健体的……”
“那你说,”李萱捡起地上的药碗,往他面前一递,“这药里的‘强身健体’成分,为何和时空局给刺客用的迷药一模一样?”她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突然想起朱雄英临终前,也是这样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问“皇祖母,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窗外传来马皇后的说话声,带着刻意压低的怒意:“……那贱妇竟敢利用允炆!”李萱起身时,朱允炆还跪在地上,指节抠着青砖缝,指缝间渗出血丝。她没再看他,有些伤口,总得自己撕开才会好。
马皇后在廊下等着,手里捏着支金簪——那是今早从吕氏梳妆台搜出的,簪头的宝石里藏着微型摄像头。见李萱出来,她把簪子往石桌上一摔,宝石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本宫就说吕氏不对劲!”马皇后的声音带着后怕,“前儿雄英咳喘,她送来的枇杷膏里,就掺了这劳什子药粉!若不是你提醒本宫查验,那孩子……”她突然攥住李萱的手腕,指节发白,“萱妹妹,之前是本宫糊涂,总觉得你抢了陛下的心思,可现在看来,你是真心护着孩子们。”
李萱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想起第三次复活时,马皇后偷偷给她下毒,用的也是同款枇杷膏。那时她刚重生,还没摸清套路,差点死在咳出的血里。她轻轻挣开手,语气平静:“皇后娘娘言重了,都是为了孩子。”
“你还叫我皇后娘娘?”马皇后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释然,“以后叫我姐姐吧。”她从袖中拿出个锦囊,“这是雄英的胎发,吕氏一直借着保管的名义拿着,今早搜出来的。你收着,也算……也算全了这孩子的念想。”
锦囊里的胎发柔软得像云絮,李萱捏着那点温热的绒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马皇后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就像第五次复活时,她撞见她偷偷给雄英的牌位擦灰,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孙哟”。
“姐姐可知,”李萱把锦囊贴身收好,“吕氏藏在太液池的锁魂针,上面刻着时空局的编号?”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编号是外勤三组,和当年刺杀陛下的人一模一样。”
马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手里的佛珠串被捻得咯吱响:“本宫就知道,洪武十三年那场刺杀没那么简单。”她突然抓住李萱的手,“妹妹,咱们得查清楚,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雄英不能白死,允炆也不能再被蒙在鼓里。”
李萱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突然想起第一次复活时,马皇后拿着白绫闯进她宫殿的样子。那时的恨意是真的,此刻的联手也是真的——后宫的女人,原来从来不是只能在争宠里耗干心血。
朱允炆不知何时站在廊柱后,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玉佩,见她们看过来,慌忙把玉佩往袖中藏。马皇后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摸摸他的头,又怕他躲,手在半空停了停才落下:“傻孩子,不是你的错。”
朱允炆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决堤,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李萱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突然明白朱元璋那句“孩子是软肋,也是铠甲”的意思——原来保护他们长大,就是在给自己铸造最硬的盾。
正说着,朱元璋带着侍卫过来,手里举着块令牌,脸色铁青:“查出来了,吕氏的直属上司,是时空局驻应天府的站长。”他把令牌扔给李萱,“这是从她贴身暗袋里搜的,背面有他们的联络暗号。”
令牌是玄铁制的,刻着盘旋的蛇纹,李萱指尖刚触到,就感到一阵刺痛——和朱雄英死时,她摸到他心口的温度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朱元璋,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有她熟悉的信任,像第四次复活时,他把兵符交给她保管时说的那句“朕信你”。
“陛下打算怎么办?”李萱的声音很稳,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蛇眼,那里藏着个极小的机关,她记得父亲生前教过,这种令牌的机关通常连着毒囊,一旦强行开启就会引爆。
“引蛇出洞。”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和皇后配合,就说发现令牌有问题,让允炆……”他看了眼朱允炆,“让允炆去吕氏常去的茶馆送消息,他们定会派人接头。”
朱允炆猛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却用力点头:“孙儿去!”
李萱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突然想起朱雄英八岁那年,也是这样举着木剑说要保护她,那时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比现在殿里的鎏金灯还暖。她从袖中拿出那半块碎玉,放在朱允炆手心:“拿着,这是你哥哥的东西,他会护着你。”
朱允炆的指尖一颤,把碎玉紧紧按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光。
入夜时,李萱站在朱雄英的房间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小弓——那是常遇春生前给孩子做的,木柄上还留着他的刻痕。马皇后走进来,手里捧着件棉袍:“给允炆备的,夜里凉。”她把棉袍放在床头,突然说,“其实雄英走的那天,本宫去求过菩萨,只要能换他回来,本宫愿意折寿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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