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昔日仇敌．今为邻舍相处（1/1）

陆辰潜入禁地，发现玄尘道长封印心魔的石棺上，刻着与无常阁阁主眼罩相同的图腾。石棺旁的石壁上，有人用鲜血写着一行字：“孪生兄弟，一正一邪，共享一心，方破心魔”——字迹与墨渊教主的手书分毫不差。

石棺的寒意透过鞋底渗上来，陆辰指尖抚过那行血字，仙葫突然发出清鸣，碧色清辉在石棺上流转，竟将图腾映得愈发清晰：左侧是青云门的云纹，右侧是血影教的蛇纹，中间缠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与王大娘袖口的纹路如出一辙。

“师父，您早就知道了？”陆辰对着石棺深深一拜，玄尘道长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小辰，人心如铜镜，照得出善恶，却照不透执念。”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紧握的那半块清心玉，玉上的裂痕，恰好与石棺图腾的莲花纹吻合。

天微亮时，山下传来喧哗声。陆辰疾步下山，只见青云门弟子与血影教降者在溪边对峙，双方手里都攥着农具，溪边的青石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为了争夺灌溉用水起了冲突。

“这水是我们先引来的！”血影教的疤脸汉子将锄头往地上一顿，震得水花四溅，他颈间的往生咒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淡红，“你们正派弟子了不起？当年若不是陆公子求情，你们早把我们活埋了！”

“放你的屁！”青云门的小个子弟子涨红了脸，手里的扁担抖得厉害，“我师兄就是被你们血影教的噬灵术害死的！现在喝口你们用过的水，都觉得恶心！”他说着要冲上去，被旁边的师兄死死按住。

陆辰站在石桥上，望着溪水里漂浮的稻种——那是往生碑催生的谷种，一半来自正派弟子的粮仓，一半是降者们从荒漠带回来的。昨夜的雨水将两岸的田埂冲垮，水流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滴属于哪方。

“都放下农具。”陆辰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他弯腰从溪里掬起一捧水，清元功悄然运转，水珠在掌心凝成两朵莲花，一朵泛着青云门的金光，一朵带着血影教的暗红，最终却融成无色的清水，“水不分正邪，种下去都能长出粮食。”

疤脸汉子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那是当年为了给降者们争取投降时间，被沈烬生生剁掉的。“陆公子，”他突然扔下锄头，声音带着沙哑，“不是我们要闹事，是他们把我们的秧苗拔了，说‘邪种长不出好粮食’。”

小个子弟子的脸瞬间白了，他身后的师兄突然跪倒：“是弟子的错。”他的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摆动，“我弟弟死在黑风谷，我一看到他们的脸就控制不住……”

陆辰扶起他时，发现他袖管里藏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安”字——那是他弟弟的名字，与降者队伍里那个抱药篓的少年同名。少年此刻正站在人群后，药篓里装着刚采的止血草，叶片上还沾着露水。

“王大娘说，后山的荒地够种三百亩。”陆辰指着溪边的空地，那里的泥土被战火翻过，却在春雨后泛着生机，“今天我们一起修田埂，正派弟子力气大，负责搬石头；降者们懂土木术，负责筑堤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七十二颗饱满的谷种，“种下去，秋天谁收得多，谁就能多分桂花酒。”

人群里突然有人笑了。是那个抱药篓的少年，他掏出颗糖塞进嘴里，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小胖当年最爱吃的桂花糖，降者们从黑风谷的废墟里捡了半袋，一直舍不得吃。

修田埂的过程并不平静。正派弟子嫌降者们的筑堤法术带着邪气，降者们笑正派弟子搬石头的样子像笨熊，可当塌方的泥土滚下来时，疤脸汉子还是用后背护住了小个子弟子，正派的师兄们也伸手拉住了差点滑倒的少年。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发烫，王大娘带着妇女们送来饭菜，白面馒头对半切开，一半夹着正派弟子腌的咸菜，一半抹着降者们做的辣酱。“都尝尝，”王大娘把馒头往众人手里塞，“咸菜解腻，辣酱开胃，配着吃才香。”

陆辰看着疤脸汉子教小个子弟子用“土行术”松土，看着少年给正派师兄的断臂敷草药——那草药是用噬灵术改良过的，止血比清心散还快。他突然想起玄尘道长的话：“仇恨像野草，不种庄稼就会疯长。”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溪水，修好的田埂像条蜿蜒的玉带，将两岸的田地连在一起。降者们用土木术在溪边搭了座石桥，桥栏上刻着半朵莲花；正派弟子在桥头种了棵桂花树，树苗是从墨渊教主的坟前移来的。

“陆公子，您看！”少年突然指着田埂，那里的谷种竟在晚霞中发了芽，嫩绿的叶片上，一半闪着金光，一半泛着暗红，却紧紧缠在一起。

陆辰的仙葫突然发出清鸣，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无常阁的飞檐在晚霞中若隐若现，阁楼的窗台上，不知何时摆了两盆花：一盆是正派的青云草，一盆是血影教的幽冥花，此刻都开得正艳。

人群渐渐散去时，疤脸汉子偷偷往正派师兄的怀里塞了个东西——是用桃木刻的小人，手里拿着剑，正是师兄弟弟的模样。师兄的眼眶红了，他回赠了块清心玉碎片，能压制噬灵术的反噬。

陆辰站在石桥上，望着溪水里交织的光影，突然明白玄尘道长为何要在禁地刻下那行字。正邪的界限，或许就像这溪水，看似分明，实则早已相融。而那些深埋的执念，终会在共同守护的土地上，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