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战后创伤．老兵噩梦缠身（1/1）

陆辰盯着那行字，指尖的守心咒烫得惊人，仙葫在怀中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束缚。客栈老板的青铜眼罩、苏凝霜的简笔画、幽冥巨棺里的身影……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冲撞，最终凝成个模糊的轮廓——墨渊的孪生兄弟，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陆兄，发什么愣呢？”瘦竹竿用断棍戳了戳他的胳膊，锅里的野兔腿已经炖得脱骨，香气混着雪风从门缝钻出去，引得门外的雪狼发出低低的嗥叫。“再不吃，小道长就要把你的那份啃光了。”

陆辰回过神时，只见小道长正抱着根兔骨啃得欢，嘴角沾着油星，可他的左手却在无意识地抽搐——那是被噬灵咒侵蚀的后遗症，每逢阴雨天就会疼得彻夜难眠。女尼默默往他碗里舀了勺汤，汤面上的葱花摆成个小小的“静”字，这是她从苏凝霜那里学的安神咒。

“我们得先回青云山一趟。”陆辰突然放下筷子，仙葫的碧光透过衣料隐隐透出，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葫芦影，“有件事，比幽冥通道更急。”

三日后的青云山，积雪压弯了松枝，演武场的新坟上已覆了层白。陆辰站在小胖的坟前，墓碑上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刻，只插着那柄缺了口的青锋剑。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剑身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小胖临终前的哭喊：“师兄，我怕……”

“陆公子，您可算回来了！”王大娘挎着竹篮从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篮子里装着刚蒸的馒头，热气在她鬓角凝成白霜，“后山的老兵们又犯病了，昨夜把茅房的顶都掀了，嘴里喊着‘天魔来了’！”

陆辰跟着她往后山走，沿途的木屋门窗都钉着厚厚的木板，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火。最东头的屋子里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伴随着嘶哑的嘶吼：“别碰我！我不是叛徒！”那是青木门的张师兄，当年为了掩护弟子撤退，被血影教俘虏过三个月，如今夜夜梦见自己被噬灵术折磨。

“试过清心散了，没用。”大长老蹲在雪地里，手里捏着片干枯的失忆草，叶片泛着与村民身上相同的银白，“他们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着，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疯魔。”他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的血迹在雪地里格外刺眼，“玄尘道长当年说，战场上杀的人多了，心湖里的淤泥就清不干净……”

陆辰推开张师兄的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张师兄被铁链锁在床脚，手腕上的皮肉已磨烂，他看到陆辰，突然眼睛通红，像头受伤的野兽：“是我害了他们！若不是我投降，青木门怎会被血影教屠门！”他猛地撞向床柱，额头瞬间渗出血来。

“住手！”陆辰疾步上前，仙葫从袖中飞出，碧色清辉如流水般淌过张师兄的头顶。清元功探入的刹那，他看到了令人心碎的画面：青木门的弟子们被绑在柱子上，沈烬的蚀骨刃一片片削着他们的肉，而张师兄被按在一旁，逼着他喊“血影教万岁”……

“那不是你的错。”陆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有力，“你活着回来，是为了记住他们，不是为了替他们去死。”仙葫的光芒渐渐柔和，张师兄的嘶吼变成呜咽，最终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陆辰站在屋檐下，望着漫天飞雪突然有了主意。他让弟子们在后山的空地上清理出一片场地，用仙葫的碧光在雪地里画出个巨大的“安神坛”——坛心嵌着玄尘道长留下的清心玉，四周插着七十二根刻着往生咒的桃木钉，每根钉子上都缠着老兵们的头发。

“这坛能引天地灵气，涤荡心魔。”陆辰将仙葫悬在坛心，清元功运转到极致，只见葫口喷出的碧光与雪地反射的月光交织，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漩涡，“但能不能好，还要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放下。”

第一个走进坛中的是张师兄，他的额头还缠着绷带，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当碧光笼罩他时，他突然跪倒在地，朝着青木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师父，弟子不孝……但弟子想活下去，替你们看看太平盛世……”

接着是断了左臂的李大叔，他曾是丐帮的舵主，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天魔撕碎。他走进坛中，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那是他儿子生前最喜欢的，布偶的胳膊也断了一只。“小石头，爹不是故意松开你的手……”他的声音哽咽，碧光中突然浮现出个孩童的虚影，笑着扑进他怀里，转瞬又消散在风雪中。

越来越多的老兵走进安神坛。有人抱着战友的骨灰坛，有人举着生锈的断剑，有人只是空着双手，却哭得像个孩子。陆辰站在坛边，仙葫的光芒渐渐耗尽他的灵力，嘴角溢出的血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陆兄，你撑住！”瘦竹竿用断棍撑着他的腰，小道长和女尼在一旁布下聚灵阵，三人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陆辰体内，“还有最后三个老兵，加把劲！”

当最后一位老兵走出安神坛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安神坛上，清心玉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所有桃木钉上的头发烧成灰烬，随风飘散。老兵们站在雪地里，眼神虽仍有疲惫，却多了份平静——张师兄开始给新坟描字，李大叔帮着王大娘劈柴，那个曾掀翻茅房顶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教孩子们堆雪人。

陆辰坐在雪地里，仙葫变得黯淡无光。大长老递来一碗热粥，粥里卧着个荷包蛋：“玄尘道长说，救人者先自救。你把灵力耗成这样，若是天魔来了，谁来护着青云山？”

陆辰接过粥碗，热气模糊了视线。他突然注意到，安神坛中央的雪地上，除了清心玉留下的印记，还有个淡淡的脚印——那脚印小巧玲珑，鞋头绣着半朵莲花，与苏凝霜的靴子一模一样。

“这是……”大长老的脸色变了，“昨夜没人靠近坛心啊！”

陆辰的指尖触到脚印边缘，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既像苏凝霜的清元功，又带着血影教的噬灵术气息。守心咒再次发烫，他突然想起锅底的字“孪生兄弟，共享一心”，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升起：苏凝霜的体内，会不会也住着两个灵魂？

远处的木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张师兄正把青锋剑从坟上拔下来，递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这剑，以后就传给你了。记住，要用来护人，不是杀人。”

陆辰望着那抹晃动的剑光，将仙葫紧紧攥在手心。他知道，安神坛抚平的只是表面的伤口，深埋在人心底的“贼”，还需要更漫长的时光才能驱散。而那个带着莲花印记的脚印，像个无声的警告，预示着平静之下，仍有暗潮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