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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反噬失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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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午时正。

湖北区南桂城的大雪已连绵九日。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九度,湿度依旧维持在令人窒息的百分之八十四。雪花不再是垂直倾泻,而是被狂暴的北风裹挟,横向抽打着屋檐、窗棂、街面,发出密集而坚硬的“啪啪”声。整座城池仿佛被卷入一台巨大的冰磨,天地间只剩风雪呼啸。

回春堂医馆门窗紧闭,但寒意仍如无形之刃,从每处缝隙切入。炭火盆烧得通红,火舌舔舐着空气,却在湿冷环境中显得力不从心。室内光线昏暗,窗玻璃上的冰花层层叠叠,将外界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医馆里间并排摆着两张病床。

左边床上躺着三公子运费业,他裹着厚棉被,侧身面朝墙壁,一动不动。自食欲枯竭以来,他大多数时间都保持这个姿势,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右边床上躺着刺客演凌。双腿裹着厚重夹板,用麻绳固定于床架,防止他无意识挪动伤处。他平躺着,眼睛盯着屋顶梁木,眼神空洞,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表明他还醒着。

外间圆桌旁,七个人围坐。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桌上摊开一张南桂城简图,但无人去看——他们的话题集中在里间那个刺客身上。

红镜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亢奋:“要我说,就该趁他腿断,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公子田训摇头:“昨日已议定,放他走。但需防范他反扑。”

“反扑?”葡萄氏-寒春不解,“他都这样了,还能反扑?”

“正因为腿断了,才可能铤而走险。”公子田训目光扫向里间门帘,“你们别忘了,他是刺客。刺客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搏杀,是伪装、欺骗、趁人不备。他现在双腿不能动,但手还能动,嘴还能说。若我们放松警惕,他或许会用言语麻痹我们,或假借如厕、饮水等借口,伺机发难。”

赵柳轻声道:“田公子说得对。我兄长赵聪说过,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因为它别无选择,只能拼命。”

耀华兴沉吟片刻,问道:“那该如何防范?”

公子田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放在桌上。纸包摊开,里面是三粒灰白色药丸——卡马多。

“用这个。”他低声道,“只要他一旦有反扑迹象,我们就给他喂一粒。药效起,肌肉瘫软,任他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

红镜武眼睛一亮:“然后呢?喂了药之后?”

“然后,”公子田训将药丸重新包好,“把他丢出南桂城。药效约一日,足够我们把他扔到城外荒野。南桂城附近没有猛兽,最多是些牛羊,性格温顺,伤不了他。待药效过了,他自能爬回湖州城。”

葡萄氏-林香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残忍?他腿还断着……”

“残忍?”红镜武冷笑,“林香妹妹,你忘了他怎么对我们?饿痨散、卡马多、烟雾筒——哪样不是冲着要我们命去的?我们没杀他,已是仁至义尽!”

公子田训也道:“此举不为害他,只为自保。我们放他走,但不能让他留在南桂城继续为患。扔出城外,是断他念想,也是给我们自己留出转移的时间。”

众人沉默片刻,陆续点头。

耀华兴最后道:“好。那就这么办。大家轮流值守,密切注意他动静。一旦有异,立刻喂药。”

计划已定,七人神色稍松。但目光仍不时瞟向里间门帘,警惕未减。

午后,风雪稍缓。

演凌躺在床上,双眼依旧盯着屋顶,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腿断了,这是事实。但他双手完好,袖中暗器未失,腰间软剑虽被收缴,但靴筒里还藏着一把匕首——昨夜治疗时,单医和那七人注意力都在他腿上,无人检查靴子。

这是机会。

他需要制造一个时机。比如假装伤口剧痛,需要换药;比如假装内急,需要如厕;比如假装高烧,需要冷水擦拭……只要有一人靠近,他就有把握瞬间制住,以之为质,逼迫其他人就范。

这不是忘恩负义——在演凌的认知里,这是“常规反噬手段”。刺客行当有句老话:“受伤的刺客如落网之鱼,要么挣脱,要么死。”他从不认为接受救治就该感恩戴德,那只是猎物对猎手的短暂仁慈,随时可能收回。

所以他必须行动,趁他们还未完全放松警惕,趁自己还有力气。

酉时初,天色渐暗。

演凌忽然发出低低的呻吟。

外间,值守的是公子田训和赵柳。两人对视一眼,田训起身走向里间。

“怎么了?”他站在床尾,保持距离。

演凌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不是装的,断腿的疼痛一直未消。“伤口……疼得厉害。能不能……给点止痛的药?”

公子田训观察他的神情,缓缓道:“单医说了,止痛药会掩盖病情,不利于观察骨伤。你忍忍。”

演凌咬牙:“我……我忍不了。真的……太疼了。”他声音颤抖,眼眶发红,倒有七分真实——疼痛是真的,只是他能忍,此刻故意放大表现。

公子田训沉吟片刻,转身朝外间道:“赵姑娘,麻烦叫下单医。”

赵柳应声而去。

演凌心中冷笑。单医来了更好,那老头毫无防备,更容易下手。

然而公子田训并未靠近,依旧站在床尾,目光如炬。

片刻后,单医提着药箱进来。他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演凌腿上的夹板:“疼是正常的,骨头正在愈合。我给你换个敷料,加点薄荷膏,能缓解些。”

就在单医低头拆绷带的瞬间——

演凌动了!

右手如电般从被中探出,直取单医咽喉!同时左手掀开被子,身体如弹簧般弹起——虽然双腿无法站立,但他腰腹力量惊人,竟靠双手撑床,半坐而起!

“别动!”他嘶吼,手指已触到单医颈侧动脉。

但就在这一刹那——

“啪!”

一粒灰白色药丸破空飞来,精准射入他因嘶吼而张开的嘴中!

是公子田训。他早有准备,在演凌动手的瞬间,已将卡马多药丸扣在指尖,弹射而出!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味弥漫。演凌一惊,下意识想吐出,但药液已滑入喉中。

他手指继续前探,想先制住单医再说。然而手臂刚伸出一半,肌肉突然一软!

不是无力,而是一种诡异的“脱节感”。大脑发出指令,手臂却迟缓如蜗牛,指尖离单医咽喉仅差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你……”演凌瞪大眼睛。

公子田训已冲到床边,一把将吓呆的单医拉开。与此同时,外间其余六人也冲了进来。

耀华兴、红镜武一左一右按住演凌肩膀。葡萄氏姐妹按住他双臂。赵柳按住他腰腹。红镜氏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演凌拼命挣扎,但全身肌肉如烂泥般瘫软。他想挥拳,手臂只抬起三寸;想踢腿,双腿纹丝不动;想咬舌自尽,连咬合的力气都没有。

卡马多药效,发作极快。

“果然……反噬了。”公子田训冷冷看着他,“就知道你会这样。”

演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怨毒。

红镜武哈哈大笑:“还想偷袭?你以为我们是那些没经验的平民?告诉你,我们早防着你呢!”

耀华兴对单医道:“老先生受惊了,请先去外间歇息。”

单医惊魂未定,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公子田训看向众人:“按计划,扔出城。”

七人动作麻利。用被褥将演凌裹成茧状,用麻绳捆紧,只露头部。然后红镜武和公子田训一前一后抬起,其余人护卫,出了医馆,冒着风雪朝南城门走去。

已是戌时,天色全黑。街上无人,只有风雪呼啸。

南城门早已关闭,但守军中有红镜武熟识的队正——他之前吹嘘“先知”时结交的。红镜武上前塞了块碎银,低声说了几句。队正皱眉看了看被褥包裹的“货物”,摆摆手,示意侧门小开一道缝。

七人迅速通过。

出城二里,是一片荒野。积雪深及膝盖,无任何遮蔽。

他们将演凌放在雪地中。红镜武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刺客大人,好好在这儿待着。药效一天,明天这时候你就能动了。南桂城附近没狼没虎,冻不死你。”

演凌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声音。

公子田训最后道:“若你聪明,就爬回湖州城,别再来了。若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七人转身回城。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演凌躺在雪地中,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肌肉的瘫软,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没想到……我反噬刚开始……就被……”

他咬紧牙关,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连一个单族人都没抓到……还被自己的药反噬……”

雪片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混着眼角渗出的液体,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

“耀华兴……葡萄氏……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

他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我一定……会回来的……”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冬月二十三,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依旧。

刺客演凌趴在马背上,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双腿夹板已被雪水浸透,边缘结满冰凌。他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手指冻得红肿,几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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