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人碰见(2/2)
可惜,嘴被堵住了,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演凌看着士兵这副样子,心中那点解气很快又变成了憋屈。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又输了。用暴力堵住对方的嘴,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正的胜利应该是让对方心服口服,而不是物理上让他闭嘴。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带下去,”演凌疲惫地挥手,“单独关押,不准给水,不准给饭。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两个看守应了一声,拖着士兵离开审讯室。
士兵被拖走时,依然在挣扎,依然在用眼神表达着不屈。直到消失在门外,那“呜呜”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演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看着墙上那些狰狞的刑具,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掌控着四万人的命运,应该威风八面,应该意气风发。可现在,他却在一个小小的士兵面前屡屡受挫,屡屡丢脸。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休息,需要暂时逃离这一切。
演凌离开审讯室,回到二楼房间。冰齐双不在,可能是去处理其他事务了。他松了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睡个午觉了。
虽然心里还是憋屈,虽然那个士兵的眼神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而在楼下前厅,气氛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演凌和士兵在审讯室的较量,虽然大部分细节没有被看到,但士兵被堵住嘴拖走的情景,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既让人感到恐惧——凌族的暴力手段是如此直接和粗暴;也让人感到振奋——那个士兵直到最后都没有屈服。
赵柳和耀华兴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唉,可惜呀,”赵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唯一的刺头士兵,直接被刺客演凌给封住嘴了。这下好了,连骂都骂不了了。”
耀华兴点头,眼中闪过忧虑:“是的,是的。那个士兵已经没了——不是死了,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接下来就该我们了。没有了这个刺头吸引注意力,凌族可能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我们身上,加强看管,加强压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围的其他囚徒也都低着头,气氛压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赵柳忽然说,声音更低了,“虽然我们被捆着,虽然我们人少,但四万人啊,四万人!凌族才多少人?最多几百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只要有机会……”
“机会在哪里?”耀华兴苦笑,“我们被捆着,分散关押,连动都动不了。凌族有武器,有组织,有经验。我们有什么?”
赵柳沉默了。是啊,他们有什么?除了人多,一无所有。而人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累赘——人越多,越难组织,越难统一行动。
但就在这时,前厅角落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柳和耀华兴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凌族看守押着一批新“货品”进来。这批人不多,约莫二三十个,都是南桂城的百姓,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分散关押,现在被集中到这里。
赵柳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有些灰尘,但掩不住清秀的容貌。她的左臂衣袖破损,露出伤留下的。
让赵柳惊讶的不是这道疤,而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红镜氏?”赵柳忍不住低声惊呼。
那个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赵柳。当她看清赵柳的面容时,眼中也闪过惊讶:“赵柳?是你?”
看守粗暴地将这批新来的囚徒推搡到墙角,让他们坐下,然后离开。红镜氏趁机挪到赵柳身边,两人靠在一起。
“红镜氏,你不是在浙江区杭州城养伤吗?”赵柳压低声音问,“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抓?”
红镜氏,这个来自浙江杭州、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此刻脸上满是疲惫和困惑。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我……我很担心,所以来到南桂城了。”
“担心?担心什么?”
“担心你们啊。”红镜氏说,“我听说南桂城最近情况很不好,三公子运费业抓人抓得厉害,好多无辜的人都被关起来了。我……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我也算是……算是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
“可没想到,”红镜氏继续说,“我刚来到南桂城,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三公子运费业以违反什么什么罪行啊——什么罪行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给抓了。俺也不知道俺做了什么,就在街上走了走,看了看,然后就被士兵围住,说我是‘可疑人物’,‘可能意图不轨’,直接抓进了监狱。”
她的语气充满困惑和委屈,显然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法。
“然后后续你们也知道了,”红镜氏苦笑,“刺客演凌直接闯了进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抓了。其中里面就有我。”
赵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不怪你,红镜氏。南桂城现在……已经疯了。三公子运费业为了他那套可笑的‘秩序’,什么人都抓,什么理由都用。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不少人还是听到了。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这几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众人心中压抑的怒火。
前厅里,所有被囚的百姓——包括那些原本是南桂城守军的士兵——都齐刷刷地看向还被绑在柱子上的三公子运费业。
那目光,充满了怨恨、愤怒、鄙夷。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刺客演凌的控制下,如果不是大家都被捆着手脚,赵柳毫不怀疑,这些人会立刻扑上去,活撕了三公子运费业。
就连那些曾经听从运费业命令、帮他抓捕“违法者”的士兵,此刻也悔恨交加。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撇清关系,大声宣布:“我不认识他!我不是他的人!我是被逼的!”
但有什么用呢?现在已经连同三公子运费业也给“污染”了。在凌族眼里,他们和运费业一样,都是“货品”,都是待价而沽的单族人。而且,等朝廷追查下来,他们这些曾经助纣为虐的人,恐怕也难逃清算。
想到这里,那些士兵更是面如死灰。
赵柳看着红镜氏,忽然想起什么,郑重地说:“红镜氏,你现在要记住一条规律——你没有常人的那个痛觉。记住,保护身体,不要受伤。虽然你感觉不到疼,但伤就是伤,流血就是流血,伤重了还是会死的。”
红镜氏点头:“我明白。这些年我一直很小心。可是……”她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疤,“有时候,还是会不小心受伤。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受伤了也不知道,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赵柳心中一动。她想起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他是不是也患有无痛症?所以鞭打、烙烫、夹棍,他都不怕?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士兵和红镜氏,岂不是同类?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那个士兵真的无痛症,如果红镜氏也患有无痛症,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战友”?是不是可以用某种方式,联系起来?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那个士兵现在被单独关押,嘴也被封住了,根本联系不上。而且,就算联系上了,又能怎样?两个人,改变不了四万人的命运。
除非……除非有更多。
赵柳环视四周,看着这两百多名被囚的百姓,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四万人。凌族只有几百人。
如果这四万人中,有更多人敢于反抗,有更多人不怕死,有更多人像那个士兵一样不屈……
那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十八度,湿度两成,干燥的风还在吹。但在这间充满绝望的宅院里,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那是反抗的种子,是希望的种子,是自由的种子。
虽然还很微弱,但它已经存在。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生长的时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