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命悬一线（1/2）

京城战王府

凤凛霄的心像是被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却还是立刻应下，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带着万般宠溺：“好。”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许下江山诺言：“等明年夏季一到，本王就带你去苍穹原避暑。我们在那里住上三个月，看草原日出，听风吹草浪，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忧，只有我们一家人。”

凤凛霄不敢说半句不字，不敢打碎她眼里这一点点光亮。只要她想，只要她能等到，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都愿意为她摘下来。

沐瑾萱听着，满足地闭上眼，轻轻靠在软枕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苍穹原，青草无边，清风拂面。

那是她心底，最想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也是她偷偷藏在心底，最不敢确定能不能抵达的远方。

凤凛霄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疼惜。

他只敢拼命答应，只敢把所有美好都许诺给她，

却不敢去想，万一，她等不到那个夏天……

他该怎么办。

暖阁里的温情还没散尽，窗外的天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凤凛霄还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描摹着苍穹原的模样:青草连天，骏马成群，她坐在他身边，笑靥如初。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要提前派人去收拾营地，备好她爱吃的点心，带上最软的帐幕，绝不让她再受半点风寒。

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能陪她走到明年夏天。

沐瑾萱靠在软枕上，眉眼温顺，听他说着未来的打算，嘴角一直浅浅弯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四肢百骸里那股熟悉的疲惫，正一点点漫上来，像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将她淹没。她只是不想扫了凤凛霄的兴。更想，多留一点念想给他。

“王爷说话算话。”沐瑾萱轻声道，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本王从不对你食言。”凤凛霄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心疼得喉间发紧，“等你再好些，咱们就开始准备，一路慢慢走，不着急……”

话音未落，沐瑾萱的眉头忽然轻轻一蹙。

一股突如其来的闷痛从心口炸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眼前猛地一黑，方才还带着微光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她呼吸一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软枕里倒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萱萱？”凤凛霄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方才还沉稳如山的人，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他伸手扶住她，只觉得她身子一软，连抬手的力气都瞬间消失。

沐瑾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细弱的喘息，胸口急促起伏，疼得连睫毛都在轻轻发抖。

“传太医！快传太医！”凤凛霄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将沐瑾萱打横抱起，动作慌乱得不像平日那个冷静杀伐的战王。他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手忙脚乱地为她掖好被角，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刚才还在和凤凛霄约定苍穹原的人，转眼就这般虚弱不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那股深入骨髓的惧怕，再次凤凛他狠狠攫住。他守在床边，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声唤：“萱萱，撑住……你答应过本王的，苍穹原，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你不能食言，不准食言……”

床榻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却再也无力回应。

太医跌跌撞撞冲进寝殿时，只看见一向铁血冷硬的战王，守在王妃床边，眼底通红，声音沙哑，像个怕失去最珍贵东西的人。

许太医一搭脉，脸色瞬间凝重。

凤凛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方才许诺的那片苍穹原，那三个月的安稳时光，此刻在沐瑾萱微弱的脉搏前，碎得像风中残雪。

殿内一片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所有人淹没。

太医们垂首立在一旁，面色凝重，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凤凛霄守在床边，死死攥着沐瑾萱冰凉的手，看着她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一颗心沉到了无底深渊。他这一生，驰骋沙场，从无畏惧，可此刻，他怕了。怕怀中之人就此离去，怕那苍穹原之约，终究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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