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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杀生的“新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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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黑金巨兽的尸体,还残留着惊人的热量。

云逍甩了甩拳锋上的血肉,粘稠的魔血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涌上心头,就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冲散了。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

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源于那具庞大的尸骸。

巨兽那如山峦般起伏的胸腔,那由无数黑金装甲构成的胸骨,竟然……缓缓地,自动地向两侧裂开。

那场景,不像是一具尸体。

更像是一个忠诚到刻入骨髓的臣子,在临死前,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君王献上自己最宝贵的珍宝。

“我操?”

孙刑者刚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发麻的胳膊,看到这一幕,猴眼瞬间瞪圆了。

“这玩意儿……肚子里还有货?”

诛八界握紧了钉耙,满是冰霜的脸上写满了警惕。

“不对劲。”

他沉声道,“这畜生死前没有半点情绪,死后却搞出这番动静”

云逍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裂开的胸腔深处。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血肉脏器。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通体由黑金色金属打造的、铭刻着无数看不懂的古老符文的……匣子。

匣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刚才那头巨兽还要古老,还要沉重。

“宝贝!”

孙刑者眼睛一亮,贪婪的本性瞬间压过了警惕,抓耳挠腮地就想冲过去。

“别动。”

云逍一把按住了他,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通感”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被压制到了极点,只能尝到一片冰冷的“无”。

可就在那个匣子出现的一瞬间,他那麻木的味蕾,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晰的味道。

不是杀气。

不是魔气。

也不是什么灵气。

那是一种……等待的味道。

就像一坛被埋在地下万年的老酒,它不为任何人而香,只为等待那个唯一能开启它的人。

“师父?”云逍下意识地看向玄奘。

这里最深不可测的就是这位师父。

玄奘却只是微微皱眉,摇了摇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困惑。

显然,这东西与他无关。

那会是谁?

团队里,还有谁能跟这片神魔坟场扯上关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困惑时,一直站在角落,仿佛置身事外的杀生,有了动作。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第一次,精准地聚焦在了那个黑金匣子上。

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

她就那么直直地,一步一步,朝着巨兽裂开的胸腔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很稳,但姿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净琉!”

云逍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喊道。

杀生却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

“师妹!”

诛八界也急了,提着钉耙就要上前拦住她。

“别去。”

玄奘伸出手臂,拦住了两个徒弟。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死死盯着杀生的背影。

“她身上……有东西被引动了。”

玄奘沉声道,“是福是祸,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云逍的心沉了下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杀生走进了那片黑暗的胸腔,走到了那个悬浮的黑金匣子前。

她伸出手。

那是一双白皙、干净,甚至有些纤弱的手。

与这片充满了暴力与死亡的荒原格格不入。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匣子。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匣子上传来,仿佛是跨越了万古的回应。

匣子表面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流光溢彩,最后汇聚于锁扣处。

咔哒。

一声轻响,匣子,开了。

没有冲天的宝光,没有骇人的魔气。

匣盖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双鞋。

一双女人的绣鞋。

鞋子是鲜红色的,红得像是用心脏里最滚烫的血染就,红得妖异,红得让人心慌。

鞋面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那凤凰的姿态,不是翱翔九天的霸道,而是一种……回望故土的悲戚。

凤凰的眼睛,是两点比金线更璀璨的红,仿佛两滴凝固的血泪。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从那双鞋子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一个人的悲伤,而是一个时代,一个文明,一个世界在走向终结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孙刑者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凝固了。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搞了半天,是件女人的玩意儿,还这么邪门。”

诛八界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钉耙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双鞋子给他的感觉,比刚才那头巨兽还要危险。

云逍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尝到了。

在那股宏大的悲伤之下,他还尝到了一种更深邃,更偏执的味道。

守护。

一份跨越了万年时光,早已腐朽,却依旧不肯消散的……守护执念。

这味道,他曾经在一个人身上尝到过。

黄眉大王。

但黄眉的守护,带着三百年的孤寂与麻木。

而这双鞋子里的守护,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决绝。

仿佛在说,哪怕世界毁灭,哪怕神佛陨落,我也要守在这里,等那个人回来。

杀生静静地看着那双鞋。

她那张空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熟悉,有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宿命感。

就好像,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要去哪里。

但当她看到这双鞋时,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弯下腰,脱掉了脚上那双早已破旧的布鞋。

然后,她伸出脚,缓缓地,穿上了那双红得滴血的绣鞋。

当她的双脚,完全被那双绣鞋包裹住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远处紫雾的翻滚,停了。

天上那三轮血月的残光,也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杀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她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净琉,是一个空洞的、呆萌的、被仇恨填满的躯壳。

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那里面,沉淀着万古的沧桑,映照着星辰的生灭,流淌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与高贵。

她的气质,不再呆萌。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仪,仿佛她生来就该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三界沉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那身朴素的布衣,在她身上,竟穿出了世间最华美的皇袍也无法比拟的尊贵。

“这……这他娘的是谁?”

孙刑者结结巴巴地问道,猴脸上满串着冷汗。

这股气息,这股威压……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那个坐在凌霄宝殿最高处的,三界主宰。

不,甚至比那位的威压,还要纯粹,还要……古老!

诛八界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握着钉耙的手臂,重若千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玄奘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眼前的杀生,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自语,““吞贼宝体”……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云逍的大脑,在极致的震惊过后,开始疯狂运转。

他死死地盯着杀生,或者说,是盯着她脚上那双红得滴血的绣鞋。

那不是一双鞋。

那是一个……开关!

一个启动了某种横跨万年记忆的开关!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在杀生身上闻到的那股熟悉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那股气息,和万年后,那个将他推下阿鼻城悬崖的杀生佛主,一模一样!

不,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眼前的她,比万年后的她,少了几分疯狂与怨毒,多了几分……神性与悲悯。

仿佛是……最初的,还未被万年孤寂逼疯的……她。

现实,没有给云逍更多思考的时间。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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