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凡心证道送归尘（1/2）

秋日的风，带着灵稻成熟的清甜，吹过桃溪村的田野。稻浪翻滚，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阳光洒在稻穗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凌云志与黄小蕾挽着裤脚，弯腰在田里收割灵稻，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布衣，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黄的稻穗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褪去道力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每日清晨，他们伴着鸡鸣起床，凌云志挑水浇菜，黄小蕾生火做饭；白天，他们跟着村民们一同劳作，插秧、除草、收割，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后背被晒得黝黑；傍晚，他们坐在小院的门槛上，看着夕阳西下，听着村民们的谈笑声，喝着自己酿的米酒，日子过得简单而温暖。

只是，这份温暖里，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李伯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李伯是桃溪村最年长的老人，也是看着凌云志与黄小蕾在村里扎根的人。他年轻时曾是村里的护田队长，带领着村民们抵御过妖兽的侵袭，守护着这片灵稻田。如今，他老了，身体日渐衰弱，咳嗽声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凌云志与黄小蕾几乎每日都会去探望李伯。他们会带上熬好的米粥，或是采摘的新鲜野果，陪他说说话，听他讲年轻时的故事。李伯的记忆力已经有些模糊了，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当年护田的经历，还有灵稻田的收成，儿女们的成长。

“那年啊，灵稻收成不好，村里的人都快断粮了。”李伯靠在床头，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明亮的光，“我带着几个年轻的，去后山挖野菜，碰上了一头野猪，差点就回不来了。”

黄小蕾坐在床边，轻轻为他捶着背，眼中满是温柔：“李伯，您真是厉害。”

李伯笑了笑，摇了摇头：“厉害什么啊，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守住这片田。”他转头看向凌云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凌先生，黄姑娘，多亏了你们啊。当年维度入侵，要是没有你们，这片田，这个村子，早就没了。”

凌云志坐在一旁，握着李伯干枯的手，轻声说道：“李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守护这片土地，是我们的责任。”

“责任……”李伯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是啊，责任。你们守住了这片田，守住了家。我这把老骨头，能看到这么好的收成，能看到村里的人安居乐业，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听到“死”字，黄小蕾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别过头，强忍着泪水，不让李伯看到。

凌云志的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他能感受到，李伯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这是凡人的生老病死，是轮回的规律，即便是他曾经身为半步道祖，此刻也无能为力。

他只能握紧李伯的手，轻声说道：“李伯，您会长命百岁的。”

李伯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李伯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无法下床了。他的咳嗽声越来越重，脸色也变得蜡黄。村里的郎中来看过，摇了摇头，说已经回天乏术，只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

村民们都来看望李伯，送来自家的鸡蛋、米面，还有孩子们采来的野花。灵稻田的收割工作也暂时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伤。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凌云志与黄小蕾便提着熬好的米粥，朝着李伯家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二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快步走进屋内，只见李伯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安详，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儿女们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村民们也都来了，站在屋内，默默垂泪。

凌云志与黄小蕾站在床边，看着李伯安详的面容，心中满是悲痛。黄小蕾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凌云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见过无数的生死，维度入侵时，牺牲的战友不计其数；天劫降临，九死一生。但这一次，是他以凡人之身，第一次直面身边人的离去。这份悲痛，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切，都要沉重。

按照村里的习俗，老人去世后，要守灵三日，然后下葬。凌云志与黄小蕾主动承担起了守灵的责任。他们没有动用任何道力，只是以凡人的身份，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凌云志帮着李伯的儿女们布置灵堂。他砍来青松枝，扎成灵幡，挂在门口；他找来白布，糊在门窗上，营造出肃穆的氛围；他还亲手为李伯擦拭身体，换上寿衣。寿衣是李伯早年间就准备好的，深蓝色的粗布，缝着简单的花纹，带着岁月的痕迹。

黄小蕾则在灵堂里点上香烛，摆上祭品。她将李伯最喜欢吃的灵稻糕摆在灵前，又将村民们送来的野花，插在灵堂的角落里，让冰冷的灵堂多了一丝生机。她还为李伯守夜，坐在灵柩旁，轻声哼唱着青玄界的童谣，那是李伯生前最喜欢听的曲子。

守灵的夜晚，格外漫长。灵堂里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秋风，吹得门窗咯吱作响，如同有人在低语。黄小蕾靠在凌云志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布衣。

“云志，”黄小蕾的声音带着哽咽，“人为什么会死啊？”

凌云志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因为这是凡人的轮回。生老病死，是生命的规律。就像灵稻，春天播种，秋天收割，来年又会重新发芽。李伯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会在那里，看着我们，看着这片灵稻田。”

“真的吗？”黄小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凌云志点点头，抬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真的。你看，共鸣网就在天上，李伯的灵魂，会融入共鸣网，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力量。他会一直陪着我们。”

黄小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悲痛渐渐消散了一些。她靠在他的肩头，看着灵柩旁跳动的烛火，轻声说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凌云志问道。

“明白凡心的意义。”黄小蕾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通透，“凡人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充满了烟火气。他们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会为了守护家园而奋不顾身，会为了亲人的离去而悲痛不已。这份情感，这份烟火，就是凡心啊。”

凌云志心中一动，看着怀中的黄小蕾，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黄小蕾也在悟，悟透凡心的真谛。

三日的守灵期，很快就过去了。下葬的这一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村民们都来了，穿着素色的衣服，跟在灵柩后面，缓缓朝着后山走去。

凌云志与黄小蕾走在最后。他们没有撑伞，任由细雨打湿他们的头发和布衣。凌云志的雪白发丝，在雨中泛着莹白的光，黄小蕾的素色布裙，也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只有肃穆与悲伤。

送葬的队伍，走在灵稻田的小路上。金黄的稻穗，在雨中低垂着头，如同在为李伯默哀。秋风夹杂着细雨，吹过稻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哀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