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凡心证道归烟火（1/2）

火劫余温散尽的风里，裹挟着灵稻的清甜气息。凌云志与黄小蕾并肩走在通往桃溪村的小径上，周身的道力已尽数收敛——冰魄的清冽不再萦绕，雪白发丝失去了往日的流光，只余下最纯粹的莹白，垂在肩头，被风拂动时，竟带着几分凡人的沧桑；黄小蕾指尖的情丝彻底隐去，七彩的光泽敛于皮肉之下，露出的手指纤细白皙，与寻常村妇无异，唯有眼底沉淀的温柔，依旧如初。

褪去道力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轻松。当最后一缕冰魄之力沉入丹田深处，化作一颗沉寂的光点时，凌云志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传来了久违的“沉重感”——不再是踏风而行的轻盈，每一步踩在泥土小径上，都能感受到脚掌与土地的触碰，路边的野草划过脚踝，带着微痒的触感。黄小蕾走在他身侧，裙摆扫过路边的狗尾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时不时侧头看他，眼中带着好奇的笑意：“原来，做凡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凌云志侧头回望，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了情丝魂核的光芒映衬，她的眉眼更显柔和，鬓角的碎发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添了几分烟火气。他抬手，替她将碎发拂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嗯，很踏实。”他轻声回应，掌心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这是褪去道力后，最真切的触感。

小径的尽头，便是桃溪村。青石板铺就的村口小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路边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摆着几张石凳，几个孩童正围着石凳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村口。不远处的灵稻田里，绿油油的稻苗随风起伏，如同一片翻滚的绿浪，几位村民弯着腰，正在田里除草，锄头起落间，溅起细碎的泥点。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稻田里，落在槐树上，落在孩童们的笑脸上，也落在凌云志与黄小蕾的身上。他们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幅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

“回来了。”黄小蕾轻声呢喃，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记得，多年前，他们也曾在这片灵稻田里，与村民们一同劳作，一同抵御噬灵族的侵袭。那时的他们，身负道力，心怀守护的重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凡人的身份，重新站在这里。

凌云志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他看着不远处那间熟悉的小木屋——门板有些破旧，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院中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显然是许久无人居住了。那是他们当年在桃溪村的家，是他们守护青玄界的起点，也是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归宿。

“走吧，回家。”凌云志的声音温柔，牵着黄小蕾的手，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路过灵稻田时，正在除草的李伯抬起头，看到二人，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哎呀，是凌先生和黄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伯的声音洪亮，引得周围的村民纷纷侧目。他们放下手中的锄头，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凌先生！黄姑娘！”“你们去哪儿了？这么多年都没见着你们！”“快，去家里坐坐，喝口水！”

村民们的热情，如同春日的暖阳，将二人包裹其中。凌云志与黄小蕾相视一笑，对着村民们拱手作揖，语气亲切得如同归家的游子：“劳烦各位乡亲挂心了，我们只是出去游历了一番，如今回来了，便想着在村里住下。”

“住下好啊！”李伯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那间小木屋还空着呢，我平日里偶尔会去打扫一下，就是院子里的草长得有些旺了。”

“多谢李伯费心了。”黄小蕾笑着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要去帮他们清理院子，有人要去给他们送些米面粮油，还有人拉着他们，问这些年的游历见闻。凌云志与黄小蕾耐心地回应着，听着村民们的家常，感受着这份质朴的温暖，心中的道心，竟隐隐泛起一丝共鸣。

他们婉拒了村民们的帮忙，只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村民们也不勉强，只说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这才各自散去，回到田里继续劳作。

走进小木屋的院子，杂草没膝，藤蔓爬满了院墙，门板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凌云志松开黄小蕾的手，挽起袖子，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草。他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久未做过这些凡人的活计，没一会儿，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黄小蕾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雪白发丝沾了草屑，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心中泛起一阵心疼。她转身走进屋内，寻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又去院角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浸湿布巾后，走到凌云志身边，踮起脚尖，替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歇会儿吧，别急着弄。”她的声音温柔，指尖带着井水的清凉，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凌云志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抬手，握住她拿着布巾的手，掌心的温热与她指尖的清凉交织，心中满是甜蜜。“不累，看着这院子慢慢变干净，心里踏实。”

黄小蕾看着他眼中的笑意，也笑了起来。她放下布巾，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帮着清理杂草。她的动作比凌云志更细腻，将那些缠绕在院墙上的藤蔓一根根扯下来，扔到一旁的草堆里。

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还有灵稻的清甜，耳边是远处孩童的嬉闹声，以及村民们的谈笑声。没有道力的轰鸣，没有天劫的凶险，只有这份平淡而真实的人间烟火。

清理完院子里的杂草，已是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小木屋的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凌云志找来了工具，开始修补破旧的门板，黄小蕾则走进屋内，擦拭着积满灰尘的桌椅板凳。

屋内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还有一个灶台。灶台早已冰冷，锅碗瓢盆上积满了灰尘。黄小蕾打来井水，将锅碗瓢盆一一擦拭干净，又去院子里摘了几颗野葱，打算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凌云志修补完门板，走进屋内时，正看到黄小蕾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生火。柴火有些潮湿，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颊被烟火熏得通红，眼中却带着笑意。

他忍不住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打火石，动作熟练地生起火来。“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黄小蕾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你还会生火？”

凌云志回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温柔：“以前在寒铁城的时候，师父不在家，我都是自己生火做饭。”

黄小蕾想起了他的过往，心中泛起一阵心疼。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生火，看着火苗渐渐窜起，照亮了他的眉眼。

火生起来了，凌云志架上锅，倒入井水。黄小蕾则拿出从村民那里换来的米面，打算煮一锅米粥。她舀了两勺米，淘洗干净后，倒入锅中，又切了几颗野葱，撒进锅里。

米粥煮得咕嘟咕嘟响，热气腾腾地冒出来，带着米香与葱香。凌云志与黄小蕾坐在灶台前，看着火苗跳动，听着米粥的声响，心中满是安宁。

“好像有点淡了。”黄小蕾看着锅里的米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平日里用惯了灵材做饭，如今用凡俗的米面，竟有些手生。

凌云志笑了笑：“没关系，这样就很好。”

米粥煮好后，二人盛了两碗，坐在木桌前，慢慢喝着。米粥的味道很淡，却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暖了胃，也暖了心。黄小蕾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的凌云志，雪白发丝在油灯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心中满是幸福。

晚饭后，凌云志收拾碗筷，黄小蕾则坐在门口的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星星一颗颗地冒出来，点缀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月亮也渐渐升起，洒下清辉。

凌云志收拾完碗筷，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灵稻的清香，拂过二人的发丝。

“还记得吗？”黄小蕾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那年我们在桃溪村，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们坐在门口，看着星星，说着以后的打算。”

凌云志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记得。那时候，我们说，等守护好青玄界，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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