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门庭若市(上)(1/2)
然而,陈恪并不是莽夫。
他对胡宗宪和盘托出,是因为,东南胡宗宪颇有威望,要实现陈恪的计划,必须要胡宗宪的支持,但那也是后话了。
而陈恪敢这么去做,固然也是携着大胜之威,他相信,无论是朝廷还是今上,此刻虽然心有芥蒂,也绝不会此时发难。
那份足以照亮史册的功绩,那份统御数万骄兵悍将的余威,以及那份尚未完全消散的帝王信任,共同构成了一道暂时的护身符。
在明面上,他是凯旋的英雄,是力挽狂澜的救星,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这给了他一个短暂但至关重要的窗口期。
战事停歇,按惯例,陈恪要解除兵权,回京复命。
他没有丝毫留恋,交接手续干净利落,将东南防务重新梳理,该留的留,该调的调,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断了不少人借他离任继续插手东南的念想。
然后,他携妻儿一起,踏上了回归京城的旅途。
从杭州到北京,路程漫长。
陈恪没有选择快马加鞭,而是乘坐宽敞舒适的官船,沿运河北上。
一路上,他不再像以往那样闭门谢客,或微服简从。
该见的官员照见,该收的礼节性拜帖照收,态度平和,却也不再刻意避讳。
常乐陪伴在侧,处理着沿途商会送来的各类文书,她手中的商业网络,无声地延伸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陈忱则被父亲带在身边,聆听他与各地官员、将领、甚至偶遇的士子交谈,内容从漕运、农桑到边备、吏治,看似随意,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教导与观察。
船行缓慢,消息却走得飞快。
靖海侯携家眷北返的消息,在京城官场迅速传开。
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冷眼旁观,更多人则在急速盘算着,这位携旷世之功归来的侯爷,将会给京城早已盘根错节的权力格局,带来怎样的冲击。
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午后,船队抵近通州码头。
靖海侯府的依仗,让码头上提前得到消息的官员,屏息凝神。
陈恪换上了一身符合侯爵身份的绯红坐蟒袍,常乐则是侯夫人诰命服饰,陈忱一身锦袍,英气勃勃。
一家三口在亲兵护卫下登岸,动作从容,气度沉凝。
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着程式化的贺词。
陈恪微微颔首,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那种经过大风大浪洗礼后的平静,反而让久经官场的老油子们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换乘车马,驶入北京城。
巍峨的城墙,熟悉的街市,喧嚣的人声,一切仿佛与几年前离开时并无不同。
但陈恪知道,不同了。
他不同了,这座城里的人看他的眼光,也不同了。
京城的靖海侯府依然光鲜。
尽管主人离京数年,但府中仆役精心维护,每日清扫从未断绝,花木修剪得宜,厅堂院落纤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出门访友,不日即归。
这是权势的延伸,是地位的象征,即便主人不在,这座府邸本身,就在无声地宣告着其主人在这座帝国都城的分量。
陈恪回府,自然少不了一番安置。
仆役们激动而恭敬,常乐迅速接手内务,将一路风尘和旅途琐事安排得妥妥帖帖。
陈恪则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书架上的书册,多宝阁上的器物,甚至书案上那方他常用的旧砚,都被擦拭得光亮如新,静待主人归来。
朝中依然如往昔一般,其实变化不大。
隆庆皇帝依然倚重高拱推行新政,清流言官们依然在寻找着弹劾的由头,各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东南大胜的捷报带来的兴奋感正在消退,朝堂很快恢复了它固有的节奏——一种在平衡与博弈中缓慢前行的节奏。
陈恪的归来,激起的却不仅仅是水花,更是潜藏的暗流。
果然,从陈恪回府的第二天起,靖海侯府的门前,车马便开始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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