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入侵（2/2）
雾线更高的地方，那团阴影的轮廓又大了一截。
穿越机的扫描线一遍又一遍扫过去，每一次回波都在同一个位置给出异常反馈。
“那玩意儿..........”他盯着画面，慢慢吐出一句：
“好像真是个雕像。”
轰隆声又一次从山体深处滚出来，这回不再是细碎的震，而是整座主峰像被人从里面推了一把。
岩层一圈圈崩开，雾被从下往上顶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
那截原本只露出一点的额头，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被硬生生往外挤。
碎石、雪盐、尘雾成片往下滑，最终，一整张脸从山体中探了出来。
那是石的脸，却带着惊人的比例与细节。
额骨高挑，眼窝深而冷，闭着的眼睑上覆盖着被风蚀过的花纹，长发似的石纹从额角两侧垂落，被岩层生硬卡在半腰。
即使只有脑袋彻底脱离山体，剩下大半躯干还被死死箍在岩中，她的高度仍旧碾压整条山脊，像一座新长出来的山，把战场压在脚下。
凯兰的穿越机下意识放慢了一瞬。
扫描线从机体前额投射出去，在那张巨大的石脸上来回扫过，成像屏上迅速勾勒出轮廓线。
“..........等等。”
他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嗓子发干，连机体侧肩被什么抓了一把都晚了一拍才反应过来，顺手一枪把那只小型衍生体捅回雾里：
“这石像怎么这么眼熟..........这也太像东方倾心了吧。”
伊万一边操控巨剑把一头扑上来的古革巨人从腰间劈开，碎肉砸在装甲上震得机舱一抖，一边抬眼看向那张从雾后压下来的脸。
护目镜里的画面与记忆里的某个身影在他脑子里短暂重叠了一瞬。
“不是像，就是东方倾心。”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巨剑甩开，剑锋上的秘令光再度炸亮：
“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
法里斯的嗓门带着爆炸声闯进频道：“来点人支援！这边衍生体太猛了！”
“马上来。”
伊万操纵穿越机猛冲上坡，巨剑一扫，把扑来的几头小型衍生体掀飞。
就在这时，那边的石像又笑了一声。
声音低得发闷，却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像细针扎进骨缝。
一瞬间，半条战线同时头皮发紧，很多人下意识捂住耳机，有人闷哼出声。
衍生体的变化更直接。
它们身上的暗纹像被点燃，眼窝里红光猛地一亮，动作一下快了半截，前排古革巨人的胸腔鼓起，裂开的岩甲往外拱出新的黑甲，抬拳砸在坡面上，震得整条坡道乱石横飞。
更远的岩缝里，一团团黑影开始往外挤落成形，地形图上的红点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凯兰看着雷达，低声一句：“第二波强度上去了。”
伊万咬紧牙关，让令牌的力量再次压进巨剑：“各队注意，别散太开，法里斯，顶住，我们过去和你会合。”
山里那声笑的余韵还在回荡，像在给这一轮攻势按下开始键。
更多衍生体像被扯断缰绳的兽群，从上方坡面疯了一样涌下来。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雾里翻滚，像整层山皮被掀起，朝人类阵地砸下。
伊万驾驶的穿越机迎头撞上去，巨剑劈开一片血雾，头顶火光乱闪。
侧翼的重机枪和秘令炮轮番咆哮，曳光弹和纹光像两层交错的雨幕，把前排冲下来的衍生体打得一截截飞起。
可刚刚被打空的坡面，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被新一批黑影填满。
凯兰的穿越机在另一侧被硬生生逼退一步，装甲上火星乱溅，他压低声音骂出一句：
“顶不住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力量的上限！”
伊万一剑斩翻一头往机体脖颈扑来的地刺，机舱剧烈一震，警报在视野边缘乱闪。
山坡上，步兵火力点被黑潮反复吞没又顶出来，秘令爆裂在半空炸出一团团白蓝的光，古革巨人的吼声、荒翼鸦的尖啸和穿越机引擎的怒啸搅成一团，连风声都被压下去。
有穿越机在远处被几头巨型衍生体同时扑倒，机体翻滚着撞进山壁，爆炸卷起一整片碎石，火球在雾里闷闷一闷，视野里瞬间少了一道友军标记。
凯兰咬牙，操纵穿越机一肩撞飞一头趴在火力点上的怪物：“这都是那个石像在搞鬼！我们得想办法整它！”
频道里法里斯的背景音已经是一片近距离爆炸声：“可我们现在寸步难行！根本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伊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低哑，却稳得像钉子：
“必须把它们大部分注意力都拴在这里！至于那座石像——白泊一和易千年会想办法的！”
话音落下，又一排重炮在山腰同时张口，把一整片坡面照成惨白。
衍生体的潮水却依旧往下压，像要把整条瓦瑞斯山脉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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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山脊上，风声被机甲外壳挡了一半，只剩下钝钝的呼啸。
两台穿越机贴着岩脊匍匐前进，四肢关节放到最低，像两头把身体压到极限的钢铁猛兽，一寸一寸往前挪。
爬上最后一截坡时，地平线忽然塌了下去。
白泊一让机体伏在山梁后，缓缓抬高视角。
从这里往下看，那尊从山体中抬出半个头的石像几乎占满视野。
额骨上的裂纹像被放大的地形图，眼眶周围残留着古旧的纹路，千米高的头颅从岩层里硬生生挤出一截，下方战场只剩一圈发光的伤口。
炮火在它脚边炸开，像一串散在泥里的萤火。
“到位。”
白泊一吸了口气，把穿越机姿态锁死，让庞大的机体完全趴在山脊后侧，只露出一点光学镜头。
易千年的穿越机侧身压在他旁边，机甲肩部的装甲板缓缓收拢，把反光面尽量藏进阴影。
他看了一眼下方涌动的战线，又抬头望向更高处。
在那颗石像脑袋的额骨边缘，有一小点冷色光芒格外显眼。
Sydney就站在那里。
巨大石像映衬下，她只是一道细得近乎可以忽略的人影，双脚踏在雕像额头上，仿佛站在某种古老王冠的边缘。
风把她的外套往后一拽，她稳稳立着，抬手，将一个小型信标对准山脊方向。
下一秒，两台穿越机的战术屏上同时跳出一串被极度压缩的坐标与矢量箭头。
干扰下的通讯频道里响起Sydney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被挤压后的沙沙感：
“目标轴线校正完毕。”
“你们当前位置高于石像三百二十七米，侧向偏差零点六度。”
“知道……”白泊一回答，后一句像是感叹：
“它是怎么到那个位置的……”
“有时候体型小确实是优势。”易千年回了一句。